"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女儿陈晓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我坐在疗养院的藤椅上,看着手中那份刚刚寄出的律师函副本,心情出奇的平静。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没有踏进这间疗养院一步。

就连我83岁生日那天,她也只是让保姆送来了一盒蛋糕,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我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她忙,也许她有自己的难处。

可是今天,当我看到她在朋友圈里晒着价值十几万的包包,和朋友们在高档餐厅举办60岁生日宴时,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心寒。

"晓晓,你收到了?那就好。"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秋天的落叶。

"爸,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这样做是不是太..."她的话音颤抖着。

我缓缓挂断了电话。

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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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85年,晓晓刚刚考上大学的那个夏天,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

那时候我在纺织厂当车间主任,每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多,但对于供养一个大学生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晓晓的母亲早逝,我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

为了给她攒学费,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附近的工地上搬砖,一干就是到深夜。

记得那年秋天,晓晓要交学费了,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差了三百块钱。

那时候三百块钱对我们家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硬着头皮去找了车间的几个兄弟借钱,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最后,我把母亲留给我的那枚金戒指卖了,才凑够了学费。

晓晓拿到钱的时候,眼中含着泪水:"爸,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让您过上好日子。"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女儿是我的全部,我的希望,我的未来。

我相信她,就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一样。

大学四年,我省吃俭用,每个月都会给她寄生活费。

有时候工厂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出来,我就去街上摆摊卖些小商品。

冬天的时候,我的手冻得通红,但想到女儿在学校里能吃饱穿暖,心里就是热的。

晓晓也很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拿了好几次奖学金。

每次她打电话回来,我都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自信和快乐。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

02

1989年,晓晓大学毕业了。

她在市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银行当柜员。

工资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我心里很是欣慰。

晓晓搬到了市里住,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我。

她总是会带一些好吃的,有时候是肉包子,有时候是我爱吃的酱牛肉。

"爸,您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该享享福了。"她总是这样对我说。

1992年,晓晓结婚了。

男方是她的同事,家境还可以,人也老实。

婚礼虽然不算豪华,但我看得出来,晓晓很幸福。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心情复杂得很。

一方面为女儿的幸福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有些舍不得。

毕竟,从此以后,她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了。

婚后的头几年,晓晓还是会经常回来看我

每次来,她都会帮我收拾房间,洗洗涮涮的。

有时候我身体不舒服,她还会请假陪我去医院。

1995年,她生了女儿,我有了外孙女。

小家伙胖乎乎的,很可爱,我给她起名叫小月。

晓晓坐月子的时候,我专门请了假去照顾她。

虽然累,但我心里高兴,这是我们家的第三代啊。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有女儿,有女婿,还有外孙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可是时间就像流水,不知不觉就改变了一切。

03

2000年以后,一切都开始慢慢变了。

晓晓的工作越来越忙,回来看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后来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我理解她,毕竟她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心里还是会有些失落,特别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2005年,我退休了。

退休工资不多,但够我一个人花的。

晓晓偶尔会给我一些钱,说是让我买点好吃的。

我总是推辞,她的日子也不容易,孩子要上学,家里开销大着呢。

那几年,我开始感受到了衰老。

身体不如以前了,有时候会头晕,有时候会胸闷。

我不敢告诉晓晓,怕她担心。

有一次我在家里摔了一跤,躺了好几个小时才缓过来。

那时候我想,如果晓晓在身边就好了。

2010年,晓晓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她的老公被提拔了,当了银行的副行长,她自己也升了职。

他们搬到了更好的小区,买了车,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了。

小月也长大了,考上了重点高中。

每次晓晓来看我,我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变化。

穿着更时尚了,说话的语气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有时候她会说:"爸,您看我们现在条件好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可是当我真的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总是很忙。

我开始明白,钱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心。

04

2015年,我78岁了。

身体越来越不好,经常要去医院。

有一次我半夜胸痛,自己打120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心绞痛,要住院观察。

我躺在病床上,给晓晓打电话。

"爸,您没事吧?我明天有个重要会议,后天就过去看您。"

后天变成了一周后。

等她来的时候,我已经出院了。

"爸,您怎么不等我就出院了呢?"她有些埋怨地说。

我看着她,心里苦笑。

等?我能等多久?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经排在了很多事情的后面。

2018年,我80岁生日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房子卖了,拿着这100万积蓄,搬进了市里最好的疗养院——金秋家园。

晓晓知道后很吃惊:"爸,您怎么能把房子卖了?那可是我们的老家啊!"

"老家?"我反问她,"你多久没有在那里住过一夜了?"

她沉默了。

"爸,可是那100万..."她欲言又止。

我明白她想说什么。

那100万,在她眼里,可能早就被当作了她的遗产。

"这钱是我的养老钱,我要用它给自己买一个安稳的晚年。"我平静地说。

从那以后,她来看我的次数就更少了。

起初还是一个月来一次,后来变成了几个月一次。

到了2020年,疫情开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理由总是很多:疫情不安全、工作太忙、小月要考大学...

可是我从护工那里听说,她经常和朋友们聚会,经常出入各种高档场所。

我不是没有想过主动联系她,可是每次打电话,她都是匆匆忙忙地说几句就挂了。

渐渐地,我也不想打扰她了。

也许,在她心里,我这个老父亲,已经成了一个负担。

05

昨天是晓晓的60岁生日。

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她的照片。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礼服,戴着名牌首饰,和一群朋友在五星级酒店里举办生日宴。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很满足。

而我,她的父亲,甚至没有收到一个生日邀请。

我坐在疗养院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没有来看过我一次。

连我82岁、83岁生日,她都只是让人送来礼品,自己从未露面。

我曾经以为,血缘之情是这世界上最可靠的感情。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当一个人的心被其他东西填满时,连血缘之情都可以被遗忘。

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了律师,起草了一份文件。

然后,我让律师把这份文件快递给了晓晓。

就是那份让她"彻底慌了"的律师函。

下午三点,她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里满是惊慌和不敢置信。

我想,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个被她忽视了三年的老父亲,还有反击的能力。

护工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爷爷,律师刚刚把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我接过那份文件,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我用了三年时间收集的证据,也是我给女儿的最后一次机会。

当我准备打开那份文件,看着里面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关键信息时...

06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律师递来的那份文件。

三年来,我一直在默默准备着这一切。

那份文件的抬头写着:"遗产分配声明书及慈善捐赠协议"。

没错,这就是我让晓晓"彻底慌了"的真相。

在这份文件里,我做了一个决定: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疗养院的剩余费用、银行存款,以及一些她从来不知道的投资,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总价值超过150万元。

这些年来,虽然她很少来看我,但我一直在关注着她的生活。

我知道她现在的经济状况,我知道她对这笔"遗产"的期待。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她最近遇到了一些经济困难。

她的老公投资失利,欠了不少外债,她自己的工作也出现了变故。

我还知道,小月出国留学需要一大笔费用,而他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无法承担。

她以为我这个老头子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疗养院的护工小王是她们小区的邻居,经常会跟我聊起外面的事情。

我知道她最近几个月经常失眠,知道她和老公经常为了钱的事情吵架。

我甚至知道,她已经开始打听我的财产状况,想知道我到底还有多少积蓄。

可笑的是,她以为只要等我去世,这些钱就自然归她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被冷落了三年的老人,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电话再次响起,还是晓晓。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爸,您不能这样做!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啊!"

"是的,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平静地说,"可是这三年来,我感受到的只有孤独。"

"爸,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向您道歉,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07

"晓晓,你知道这三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我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每天晚上,我都会坐在窗边,看着疗养院门口的那条路,想着也许你会突然出现。"

"每次护工问我家属什么时候来看我,我都会说'快了,我女儿很忙',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来。"

"去年我住院的时候,医生要求家属签字,我找不到你,最后是护工帮我签的字。"

"今年春节,疗养院里的其他老人都有家人来看望,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电视。"

电话那头传来晓晓的抽泣声:"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您在疗养院很好..."

"很好?"我苦笑,"我确实生活得不错,有人照料,有人陪伴,唯独缺少的,是亲人的关爱。"

"可是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晓晓。这三年来,我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你的一个电话,一次探望,一句问候。"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手中的文件:"所以我决定,把这些钱捐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至少,它们能发挥应有的价值。"

"爸,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现在就过去看您!"晓晓急切地说。

"不用了。"我轻轻摇头,虽然她看不见,"我已经签好字了,明天律师就会正式办理捐赠手续。"

其实,这份捐赠协议还有一个条款,我没有告诉她。

如果在正式捐赠之前,她能够真心悔改,真心陪伴我度过余生,这份协议可以撤销。

但是我不会告诉她这个条款。

因为我要看看,她来找我,究竟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情。

如果她只是为了钱而来,那么这份捐赠协议就永远不会撤销。

如果她是真心想要弥补这三年来的缺失,那么...也许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考验,也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晚上八点,疗养院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年了,她终于来了。

08

晓晓走进我的房间时,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了。

她看起来比照片里憔悴很多,脸上的妆也花了。

"爸..."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示意她坐下,然后仔细打量着这个三年没见的女儿。

她老了,真的老了。

虽然穿着昂贵的衣服,戴着名牌首饰,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疲惫和焦虑。

"你来了。"我平静地说。

"爸,我对不起您。"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着,"我真的不是故意冷落您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您在这里很安全,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我没有想到,您会感到孤独。"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她说的是真话,也许她真的以为花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可是她不明白,老人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照顾,更需要精神上的陪伴。

"晓晓,你坐下,我们好好聊聊。"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我身边,就像小时候犯错后的样子。

"这三年来,你过得好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我还好。"她勉强笑着说。

"真的好吗?小王告诉我,你老公的生意出了问题,你们现在很困难。"

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爸,您都知道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知道你们欠了债,我知道小月要出国需要钱,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为钱的事情发愁。"

她低下了头,泪水滴在手背上。

"可是你知道吗?即使你们遇到了困难,你也没有想过来找我商量,来寻求我的帮助。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爸,我不想让您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帮不了你什么忙?"

她沉默了,因为我说中了她的心思。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老人,不可能给她提供任何帮助。

她从来没有想过,我可能还有能力帮助她,可能还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晓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

"如果我今天没有那份捐赠协议,你会来看我吗?"

这个问题让她彻底愣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晌,她终于说道:"爸,我会的,我真的会的。也许不是今天,但我一定会来的。"

我摇摇头:"晓晓,你还是不诚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份捐赠协议,你可能还会继续拖延下去,直到有一天接到我的死讯。"

她的脸更加苍白了,因为我又一次说中了真相。

"不过,我不怪你。"我轻叹一声,"人都是这样,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爸,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您的女儿,好吗?"

我看着她,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这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亲人。

即使她伤害了我,即使她让我失望了,但血浓于水的感情还在。

"晓晓,我可以撤销那份捐赠协议,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的眼中立刻闪过希望的光芒:"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从今天开始,每个星期你要来看我两次,每次至少陪我三个小时。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义务,而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我答应!"她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你做到了,一年以后,我会重新考虑财产的分配。如果你做不到,那份捐赠协议就永远生效。"

她用力点头:"我一定做到,我发誓!"

看着她坚定的表情,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温暖。

也许,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也许,这个84岁的老人,还能再次感受到女儿的爱。

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我,还有时间等待。

窗外夜色深沉,但我的心里,似乎又有了一丝光亮。

三年的孤独和等待,如果能换来余生的陪伴和关爱,也许,这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