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换新时，那本破皮的旧册子，其实能留下——我亲手扔掉的1987年全家福
派出所窗口那桶蓝色塑料废纸篓，就搁在电脑主机旁边。我眼睁睁看着它被塞进去，封面裂口像一张没合拢的嘴，里头还夹着半张泛黄的迁出通知单——那是我姐1998年嫁到温州时手写的“已迁出”三个字，钢笔水洇开了一小片蓝。
原来真能留。不是偷偷藏抽屉，是当着民警面，盖上“作废”红章，再亲手交还给我们。可我那天没问。公公替我跑一趟，说“旧的太破”，工作人员顺手就收走了。我连翻都没来得及翻完——第三页我名字底下还压着一枚干枯的茉莉花瓣，是十六岁那年中考前，我妈偷偷夹进去的。
我家那本户口本，登记时间是1987年4月，手写体，蓝黑墨水，第一页就是我爸的出生地：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后面陆续添上我妈、我姐、我，1995年又补了我外甥的出生页，右下角有他满月照贴片留下的浅胶痕。姐姐户口迁走时，民警只在她那页盖了“已迁出”，没撕页，没剪角，整本还厚墩墩的，像一家子刚吃完晚饭还围在桌边没散。
等我结婚，家里两本旧户口本一块儿去了派出所。婆家那本更惨，边角卷得能当勺子舀汤，我爸那本封面皮磨得发亮，露出底下灰白硬纸板，可内页字迹清清楚楚，连我姐1992年考中专的迁移记录都一笔不落。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直接说：“换新的吧。”——没提“作废章”，没问“要不要留着”。我点头的时候，手指还在发麻。
后来才查到，两种情况真能留：一是家里老人去世，老本子上还印着他们的户籍地址，比如我爷爷1972年从绍兴调粮站的落户批文；二是整本跨度三十年以上，像我家这本，从计划经济末期到商品房改革前，迁入迁出盖了七种不同颜色的章。有派出所真干过这事儿——2021年杭州余杭分局，一对老夫妻拿回盖着双“作废”章的旧本子，民警还亲手帮他们塑封了。
当然，留着有风险。去年某地就曝出过旧户口本在二手平台被挂380块，里头连身份证号带婚姻状态全裸奔。可你说，要是本子上记着你爸1980年顶替爷爷进厂的工龄证明，或者你妈户口从“农业”改成“非农业”的那年批文，你还敢扔吗？
我上周回老家，在爸妈床头柜最底下摸到半截残页，是我小时候画的火柴人全家福，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写着“我们永远1234”。我妈说，那本被收走的旧册子，最后进了镇档案室的碎纸机。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家的旧户口本，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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