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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之刚 | 东南亚问题学者

印尼政府计划将雅万高铁升格为“国家级变革性工程”,“延长到泗水,还要到外南梦”,更拟于年内开始在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和苏拉威西三大岛屿启动宏大的铁路建设,投资规划达880多亿美元。但近期印尼国内热炒前期高铁建设运营“负债高达70亿美元,每年利息近1.3亿美元”,被西方舆论贴上“债务陷阱”的标签。对于中企是否参与延长线的建设,也成为网络关注的热点话题,主流观点认为,中国高铁输出应充分总结前期经验教训,“出海模式需要进行一次深刻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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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雅万高铁运营亏损及重组债务情况剖析

据印尼国会会议信息,雅万高铁在2024年亏损2.69万亿印尼盾,2025年上半年亏损1.6万亿印尼盾。负责运营的印尼中国高铁公司2024年亏损2.58亿美元,大股东印尼国家铁路公司资产负债率升至78%。对于“债务陷阱”话题,总统普拉博沃强调“不要把高铁问题政治化”。

双方积极正协调解决。印尼政府保证“将对高铁债务全权负责,保障项目的长期可持续性”,启动财务重组,与国家主权财富基金Danantara分担责任;研究“使用追缴的腐败资金偿还部分债务”等方案。还提出“改革国家铁路公司的治理结构,推动形成高效便捷的城市通勤圈,使财务困境在3-5年内显著改善”。去年10月、11月,投资部长、交通部长相继访华,商谈“将贷款还款期限从原本的40年延长到50年甚至60年”。

对印尼而言,此次债务处理“将为其他停滞的铁路、港口项目提供借鉴”。中国方面,强调“评价项目时,需综合考虑公共效益、综合收益及长期经济可持续性”。核心关切是:重组方案必须建立在提升运营效率、完善配套设施、扩大市场需求的实质性改进基础上,“而不是简单地减免债务了事”。据悉,我已将还款期限宽限至2085年,并探讨“中方从建设转向运营与融合的可能性”。

折射出中国高铁对外合作面临困局。雅万高铁财务困境提醒双方“大型基建项目是涉及规划、融资、建设、运营、社会影响的复杂系统工程”。东南亚国家项目存在合同不透明、预期不合理、政局不稳等因素。在泰国和马来西亚,因担心债务陷阱和腐败问题使我高铁项目被迫重新谈判;在菲律宾,南海问题导致中菲关系恶化,三个中方投资的项目2023年被取消。我铁路外交在地区扩张势头有所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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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雅万高铁延长线中企到底该不该参与?

印尼政府建设雅万高铁延长线拟引入更多合作伙伴,计划将线路辐射到泗水、日惹、苏腊卡尔塔等城市,形成800公里贯穿爪哇岛的干线。预计分两阶段八年完成。

从长远及战略角度看,参建势在必行。专家估计,“从2020年到2035年,亚洲铁路扩建工程中约有三分之一将是高速铁路”,谁能赢得这些合同“将决定未来数年该地区铁路发展的标准和融资方式”。参建雅万高铁延长线,将进一步巩固中国高铁技术在东盟地区的“制度性影响力”,确立可复制的中国方案。推动区域铁路互联互通,也能为中国企业提供更多出海机遇,助力“命运共同体”建设。

从短期效益看,应慎之又慎。延长线里程是雅万段的五倍以上,投资额巨大。印尼政府明确表示不会动用国家预算,意味着整个项目很可能采用PPP模式(公私合营),计划吸引外资、私营资本筹集资金。尽管印尼政府正在修订相关法律法规,完善高铁监管体系,但从短期看,综合成本高企难以取得预期经济效益,应慎之又慎,避免重蹈覆辙。

参建务必责权利明晰在先。如若决定参建,理应要求印尼方面协商项目主体及融资条件,避免“中方全额投资,拿小股权承担大部分亏损”情形再度发生;明确路线土地征收的方案及责任落实等。印尼计划在2030年前实施总额超过881.6亿美元的铁路项目投资,在战略地区新建3258公里铁路线,铁路轨道总长度达10524公里。印尼国铁计划年内开始在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和苏拉威西三大岛屿启动铁路建设;望加锡-帕里巴雷铁路、德宾丁宜-瓜拉丹戎线、兰套布拉帕-哥打皮南铁路、东加里曼丹物流铁路及南苏门答腊轻轨(巨港地铁)等项目也被列入国家战略项目。前期,中印尼就进一步加强交通基础设施,特别是铁路领域的互利合作“达成了重要共识”,表明中企参建乃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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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国基建出海模式需要“进行一次深刻的转型”

雅万高铁建设运营暴露出中国基建出海模式面临风险。

一是国家间合约及盈利模式风险。雅万高铁竞标期间,为了超越日本方案,中方提出“无需印尼政府主权担保”的商业模式,意味着“承担了本应由国家层面承担的政治与信用风险”。债务以美元计价,低估了印尼盾兑美元汇率波动的巨大杀伤力。对开发车站周边土地的TOD模式,对获取商业租金、广告和土地增值等多元收入的难度估计不足,交通接驳等配套建设严重滞后,非票务收入几乎为零

二是社会与协调风险。我低估了印尼国内的行政协调难度,在征地、社区关系(如隧道爆破导致民房损坏)和环境评估等方面应对失当,导致工期延误4年。印尼地方拥有很大的自主权,一些势力在项目审批、入境签证、环境、路网管道改线等方面一再刁,导致建设成本不断攀升。

三是对当地理等条件预估不足。东南亚国家多为热带气候,山地地貌条件苛刻;还面临社会文化和民众利益等方面的掣肘。高铁作为一种新兴事物,印尼相关基础几近空白,培训当地工人和搭建相关供应链体系任务艰巨。

中国基建出海模式需要“进行一次深刻的转型”。比如:在项目前期考虑引入股权投资者、主权财富基金,形成风险共担的资本结构;合约中应明确关键风险责任的归属和补偿机制,涵盖实施路径和时间表、配套工程延误、成本超支等方面,健全动态风险监控与应急响应机制。

务必认识到,中国基建出海过程中,单纯的技术和资金输出是不够的,还应通过合资公司、管理输出、收益分成等方式参与项目运营,并同步推进东道国的制度能力建设。

对于解决债务危机处理,我已经在斯里兰卡、赞比亚等国展现出灵活性,措施包括延期还款、降低利率、债转股等方案,可资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