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1日凌晨,长津湖畔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美军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少将站在指挥帐篷里,看着地图上那条通往咸兴港的公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军,突围的准备已经就绪。"参谋长报告说,"空军会提供全程掩护,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就位。"
史密斯点点头。他知道,这条七十八英里的撤退之路不会太平,但他有信心。三天前,他的侦察机在死鹰岭上空飞过,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山头上的中国军队阵地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中国人可能已经冻死了,"一个参谋说,"或者撤走了。这种天气,没有御寒装备的部队根本扛不住。"
史密斯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开始计算:如果死鹰岭没有阻击,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山头上,确实躺着一百多具中国士兵的遗体。他们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枪口朝着公路的方向,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他们是志愿军第58师的战士。
而他们的师长黄朝天,此刻正站在十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山头上,眼睛通红地盯着那条公路。
黄朝天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是江西兴国人,十五岁参加红军,长征、抗战、解放战争,一路打过来,什么苦没吃过?但这一次,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心疼。
他的58师,出国的时候有一万多人。打到现在,还能动的不到三千。
不是被打死的,是冻死的、饿死的、病死的。
长津湖的冬天冷得邪乎,气温最低的时候零下四十多度。战士们穿的是华东地区的薄棉衣,脚上的胶鞋早就冻成了冰坨子。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黄朝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兵,一个连一个连地减员。
他问后勤要棉衣、要粮食、要弹药,后勤的同志哭着说:"师长,不是我们不给,是运不上来啊!美国人的飞机天天炸,一车物资十辆里有八辆到不了前线!"
黄朝天没有骂人。他知道,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错,是整个战争的残酷。
但他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想起出发前,军长张翼翔交代他的任务:"老黄,58师的任务是切断下碣隅里到古土里的公路,不让美国人跑掉。记住,哪怕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给我堵住!"
他拍着胸脯保证:"军长放心,58师在,阵地就在!"
现在呢?阵地还在,58师的人快没了。
12月1日中午,一个侦察员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报告:"师长!美国人开始动了!先头部队已经出了下碣隅里,正在往南走!"
黄朝天一下子站了起来。
"坦克多少辆?步兵多少人?"
"坦克大概有四十多辆,后面跟着卡车和步兵,拉成了好几公里的长龙。天上还有飞机在转圈。"
黄朝天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
美军陆战一师,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王牌部队,参加过太平洋战争,打过硫磺岛、冲绳岛,战斗力极强。他们的装备更不用说了:坦克、装甲车、重炮、迫击炮,还有空中的飞机随时支援。
而58师呢?步枪、手榴弹、几门迫击炮,连像样的反坦克武器都没有。
这仗怎么打?
但黄朝天没有犹豫。他转身对参谋长说:"传我命令,全师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部进入阻击阵地。机枪手、步枪手、炊事员、卫生员、通信员,只要能拿枪的,全部上!"
参谋长愣了一下:"师长,我们现在能动的人不到两千,美国人有上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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