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中心那晚的红毯比金像奖还长，101桌酒席把“香港演艺史”拆成一道道菜端上来。胡枫坐着轮椅被推上台切蛋糕，94岁仍把领带打得端正，他张嘴没讲感恩，只说一句：“下一部戏要是死角色，记得叫我，我死得起。”台下哄笑，又瞬间安静——老派人把“敬业”说成段子，却比任何口号都铿锵。
谭咏麟最忙，换装三次，最后干脆把西装外套甩了，只剩白衬衫，40分钟连唱20首，高音顶上去时颈筋暴起，像要把40年的光阴一次唱完。观众里有人偷偷抹泪，不是难过，是发现原来“左麟右李”也能变成“左麟右老”，但只要旋律一起，时间就被按下倒带键，变回红馆那个万人空座的夜晚。
陈百祥没来，现场没人提，媒体却追着问。知情者说他在内地录综艺，撞了档期；小道消息补一句“跟谭咏麟在球队理念不合”。真假没人敢签字，但大家都默认：港圈兄弟情从来不是“天天黏一起”，而是“哪怕十年不见，上台仍能把后背交给对方”。去年慈善赛两人还碰拳，镜头捕捉到阿叻咧嘴那一下，比任何声明都真。
菜单泄露了江湖地位：发哥有专属云吞面，华仔配了“华仔奶茶”，连摆盘都按他们拍片时的口味微调。小小一碗面，像把“咖位”翻译成人间烟火——再大的天王，也记得第一盒剧组盒饭的味道。那一刻，明星光环被筷子搅散，只剩“老友们收工吃夜宵”的松弛。
最动人的部分在散场。凌晨一点，酒店门口没有粉丝围堵，老演员们自己打车，周润发把外套搭在手肘，像逛完街的阿叔，还回头对司机说“慢慢行，唔好急”。闪光灯熄灭后，他们终于把“传奇”二字卸了，留给路人一个普通又挺拔的背影。有人说这场饭局像“港娱春晚”，其实更像一次“期末班会”——交完作业，老师发糖，大家拍拍肩膀：下学期见，别忘了带签名照。
回看这晚，最值钱的不是合影，而是他们身体力行地示范了“老”可以怎么优雅：不装嫩、不倚老、不贩卖情怀，只把专业与自律熬成老火靓汤，端到观众面前——喝不喝由你，但火候人家已经守了三十年。下次再有人感慨“港片已死”，就把这张合影甩过去：主角还在跑、还在唱、还在演，观众只需问自己一句：当年陪你看录像带的那个人，如今还在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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