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我这方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治好了无数卧床不起的病人,今天违背祖宗决定,只给咱们观众放福利!”
电视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专家”声情并茂地讲着,手里举着个包装简陋的药盒,屏幕前的中老年人看得眼睛发亮,纷纷拿起电话下单——可谁能想到,这位口口声声“普度众生”的“神医”,前几年还在工厂里拧螺丝,连血压计都不会用?
她就是刘洪斌,一个把“人生如戏”玩到走火入魔的退休工人。没退休前,她在工厂里干着朝九晚五的活儿,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唯一的念想是年轻时没实现的“演员梦”。
退休后闲得发慌,她看着电视里的演员,心里的火苗又烧了起来,索性四处找剧组跑龙套,哪怕只有一两句台词,也演得格外认真。
没想到,这龙套没跑多久,还真让她等到了“主角剧本”——只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诈骗剧本”。2014年,一位广告公司的人找到了她,说看中了她“和蔼可亲、像老专家”的气质,想请她拍保健品广告。
刘洪斌一开始还犯嘀咕:“我连感冒都分不清风热还是风寒,咋演专家啊?”可对方一句“不用懂医学,照着台词念就行,钱还多”,彻底让她动了心。
就这样,刘洪斌的“神医”生涯正式开场。广告公司给她量身打造了一套“包装流水线”:
今天是“苗医第五代传人”,穿身民族服饰,手里拿着“苗祖定喘方”,说能治几十年的哮喘;
明天换身白大褂,成了“北大医学专家”,推销“唐通5.0”,宣称糖尿病患者吃了能随便吃米饭;
后天又摇身一变“蒙医传人”,捧着“蒙药心脑方”,说能打通血管堵塞——3年时间里,她足足换了9个身份,从镇咳副会长到风湿专家,从祛斑大师到降糖权威,跨度之大,连专业演员都得佩服。
更离谱的是,她的“演技”还真骗过了不少人。镜头前,她一会儿皱着眉说“病人疼得打滚,吃了我的药当天就下地走路”,一会儿又红着眼眶讲“看到大家康复,比我自己治病还开心”,再配上几个“托儿”哭着喊“感谢刘教授救了我”,中老年人哪里招架得住?
有位老人为了买她推荐的“天山雪莲”,把养老钱全取了出来;还有位阿姨吃了她推销的“药王风痛方”,关节痛没好,反倒引发了急性胰腺炎,差点丢了命。
可刘洪斌不管这些,她只知道,每次拍完广告,银行卡里的数字就往上涨。从一开始的几千块酬劳,到后来拍一条广告拿百万,她彻底飘了,把“演员梦”抛到脑后,一门心思当“圈钱工具人”。
她代言的产品,成本几块钱,卖给老人动辄几千块,有的甚至掺了苏丹红这种致癌物,可她闭着眼念台词,连产品成分都没问过。
短短3年,刘洪斌和背后的团队就骗了80亿,这笔钱堆起来能装满好几个房间,全是老人的血汗钱。但“纸终究包不住火”,2016年,有位老人的子女发现不对劲:自家老人吃了刘洪斌推荐的药,病情反而加重,去医院一查,那药根本没正规批号。
他们把事情发到网上,很快引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人发现,这个“刘专家”身份不对劲:怎么昨天还是苗医,今天就成了北大教授?怎么既会治哮喘,又能治糖尿病?
质疑声越来越大,官方终于出手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一查,好家伙,刘洪斌连中医医师资格证都没有,所谓的“中华中医协会”“东方咳嗽研究院”,全是编出来的空壳子;北京大学也明确表态:“查无此人”。她代言的9种产品,要么是普通保健品冒充药品,要么含有有害物质,全是违规产品。
2017年,刘洪斌背后的利益链被彻底斩断:保健品公司被罚款,广告公司老板被抓,播放虚假广告的电视台被责令整改。
而刘洪斌呢?虽然没直接参与生产销售,没被判刑,但她3年赚的非法所得全被没收,还成了“过街老鼠”——以前街坊邻居见了她还打招呼,现在躲着走;亲戚朋友也跟她划清界限,没人愿意跟“骗子”扯上关系。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出名”,最终以“臭名昭著”收场,再也没能出现在镜头前。
如今再提起刘洪斌,大家只会觉得荒唐:一个退休工人,靠演技骗了80亿,坑了无数老人。可这荒唐背后,更该警惕的是那些藏在背后的“推手”——如果广告公司不造假,电视台不唯利是图,监管能再严一点,这场闹剧或许就不会上演。
毕竟,老人买的不是药,是对健康的渴望,可这份渴望,不该被当成骗钱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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