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告官,耗时费力,往往官司赢了,厂子也倒了。

笔者之前分析过三个案例。

一是浙江余姚市一家民营燃气公司,甬兴气体分滤厂,状告余姚市住建局无理打压,拒不延续经营许可证。浙江高院最终判企业胜诉,住建局败诉。然而,这场官司从2018年打到2021年,中间还经历了疫情,虽然官司胜了,甬兴气体分滤厂却濒临破产,企业家含泪叩问:请问有哪家企业能拖个四年时间而不倒闭?

二是贵州六盘水,女企业家马艺珈伊向政府讨要工程款8年未果,2023年,马艺珈伊本人及其律师团队反而因“寻衅滋事罪”被当地政府拘留。最终,迫于舆论压力,当地政府在2024年表示马艺珈伊犯罪情节轻微,故不予起诉,并向其支付了部分拖欠的工程款,然而,剩余工程款的纠纷则仍处于司法程序中。

三是在茅台镇投资8亿建设的污水处理厂,被当地政府强行接管。2022年5月,该污水处理厂建设完毕,完成环保验收,6月,政府就派人强行接管。企业家唐显策多次报警并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却遭遇重重阻挠,司法进展极为缓慢。直到三年后的2025年,经舆论曝光,引起社会广泛关注,才有了让问题得到解决的机会。

综上所述,姚振华实名举报江苏官员,再次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现行常规的法律途径,很难解决官员或政府违法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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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振华是顶级聪明的人,他早已看透了这一点,他明白,在当前环境下,想要让问题得到解决,只能靠铺天盖地的舆论,所以他不通过自己的法务人员走司法程序,而是用董事长实名举报这样的标题炸出舆论——这不仅是对环境的深刻理解,也是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因为比起走司法程序,违法官员更怕的是被人关注,准确地说,他们怕的是事件曝光后的调查。

但是,请让我们再想深一层。

首先,姚先生的财富、能力、人脉是普通人的多少倍?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数百倍,而是数万倍。但是连他这样的人,都没有办法通过正常流程,撬开早已连成一片的铜墙铁壁,为自己争取合法权益,那么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该怎么办?

姚先生实名举报当地官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得罪多少人?纵然赢了,以后圈子里还有没有他的容身之处?这些都不好说,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在房地产下行的大环境下,作为企业家的他,还要想方设法养活手底下的员工,只能殊死一搏,不借助常规司法流程,而采取引爆舆论的方式,显然也是迫不得已。

法治提了很多年,姚先生却选择了舆论,这很悲哀。

但更悲哀的是,绝大部分人都喜欢看热闹,却不喜欢思考这一热闹的背后,藏着怎样冷峻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