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作为核超级大国的持续地位——与美国大致平起平坐——保证了即使实力削弱的莫斯科也能在国际外交的最高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
在核峰会上,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人可以像冷战时期的辉煌岁月一样,与白宫现任总统庄严对坐,共同决定国际安全事务。
2010年,时任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与其短暂掌权的俄罗斯同行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正是这样做的,双方达成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该条约当时被白宫誉为“具有历史意义”。《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限制两国在运载系统(包括洲际弹道导弹、潜射弹道导弹和轰炸机)上部署的远程核弹头最多为1550枚。
但那些日子,就像将于本周四到期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本身一样,如今似乎已走到尽头。
美俄之间最后一项军控协议的消亡——华盛顿方面多次指责莫斯科违反该协议,拒绝核查俄罗斯核设施——已被特朗普政府轻描淡写地略过。美国总统本人对世界可能失去核限制这一可怕前景也显得不以为意。
“到期就到期吧,”特朗普今年1月曾如此调侃,同时暗示最终可能会达成一项“更好”的协议。
华盛顿方面这种明显的缺乏紧迫感,与莫斯科的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莫斯科,围绕削减武器问题已出现大量哀叹与愤懑。
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即将到期之际,梅德韦杰夫在莫斯科对记者发表讲话时警告了任由协议失效的危险。他暗示这将加速“末日时钟”的进程——这个时钟象征着人类距离毁灭世界有多近。梅德韦杰夫已不再是总统,而是一位在权力边缘直言不讳的安全官员。
“我不想说这立刻意味着灾难和核战争将开始,但这仍然应该让所有人警醒,”梅德韦杰夫补充道。
克里姆林宫显然感到了警觉。
据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称,俄方关于延长《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条款的提议,至今未得到美方的回应,这有可能开启一个不安全的新时代。
“我们认为这对全球和战略安全非常不利,”他补充道,这番话很可能道出了世界许多地方的共同担忧。
但克里姆林宫所表达的关切,可能比其愿意承认的更具私心和战略考量。
除了被剥夺了一个可以炫耀其最后权力象征之一的军控平台外,莫斯科现在正面临着一个美国核力量可能不受限制扩张的未来。
例如,特朗普政府已经重新提出了装备核武器的“特朗普级”战列舰的构想,这是一项数十年前已被放弃的冷战时期政策。
昔日的苏联本可以与之匹敌。但如今,俄罗斯的经济和国防预算仅为华盛顿的一小部分,实际上已无望跟上——这加剧了这两个老对手之间本就巨大的实力与影响力差距。
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到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不仅是以美俄两国为唯一焦点的“超级大国”军控条约时代的结束,也是美国愿意接受核限制的那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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