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衰落就像一个国家的崛起一样,不会是直线,而是充满着各种戏剧性的跌宕起伏。
特朗普究竟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还是会加速美国的衰落,这一点见仁见智,只能让时间来回答。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随着过去一年里特朗普政府推出各种眼花缭乱的政策,他正在把美国乃至世界带向未知的深水区。
根据前布鲁金斯学会约翰·桑顿中国中心主任李成教授的说法,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特朗普第二任期,那就是“Chaos”(混乱)。
“混乱”这个词确实能够概括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也是多方面对于特朗普的共识。
早在2017至2020年的第一任期,特朗普就把奥巴马时期的外交内政框架冲击得七零八落——撤掉TPP,退出若干个国际组织,跟盟友们明算账等等。
根据亲民主党媒体的讲法,特朗普习惯于以冲动制定政策,阅读其任内高级官员们的回忆录,就像翻阅一连串的愤怒管理事件。
如果我们把2016年大选视为特朗普登上政治舞台的开始,把“黑命贵骚乱”视为插曲,把2021年国会山骚乱视为其第一任期的结束,整套剧本堪称“乱始乱终”。
待到2025年1月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失去共和党建制派制衡的他更加疯狂,把拜登时期辛苦打造的同盟体系冲击得七零八落。
原先已隐隐成型的新冷战格局不复存在,世界的“无序”程度大幅提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交易也好,制定政策也好,最重要的是研判清楚对方在想什么,有哪些诉求和底线。
尽管特朗普的一些言行看起来杂乱无章、十分“混乱”,可如果我们剥茧抽丝不难发现,里面其实存在着一个核心目的。
这个核心目的不是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而是更加现实的两点:其一是确保共和党2028年胜选,也包括2026年中期选举胜利;其二是保证MAGA对共和党拥有绝对控制权。
与第一任期相比,特朗普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更强,正如2024年大选一样,他只能胜、不能败——胜了拥有万丈荣耀,败了就得进大牢,甚至整个家族沦为万劫不复。
特朗普的几桩刑事官司不是撤诉,而是无限期冻结,只有把接力棒顺利交接下去,才能一了百了。
在启动第二任期时,特朗普拥有明显的“倒计时执政思维”,即第一个月要完成什么事,第100天要完成什么事,前六个月要完成什么事,第一年要完成什么……堪称朝夕必争。
与其说特朗普是“孤立主义”或“保守主义”,不如说他深谙美国选举政治的根本逻辑——内政的分量远远大于外交。
1992年克林顿与老布什竞选总统时,有一句非常著名的竞选标语:“It’s the economy, stupid!”(笨蛋,问题是经济!)。
这句口号对于克林顿打赢选战功不可没,因为克林顿团队的竞选策略专注于国内议题,而老布什还沉浸于自己任内发生的苏联解体以及海湾战争的辉煌胜利。
同样的道理,拜登时期在全球外交领域做得还算不错,不仅把俄罗斯卷入一场泥潭性战争、趁机重振北约,还通过组建一系列军事政治同盟的方式给中国带来巨大战略压力。
那为什么民主党输了呢?很简单,败选的主要原因有俩:其一是通货膨胀治理不力,其二是非法移民处理不力。
美国经济表面上十分繁荣,但有人将其形容为“纸牌屋”,靠印钞票、借钱、股票维持着,能维持多久是一个很大的问号。
然而特朗普第二任期提振国内经济的许多政策面临缓不济急的问题——第一任期时特朗普团队是按照八年任期做政策规划的,发起对华“关税战”带有一定的长远布局,寄希望于某些回流的制造业在三五年后发挥作用(工厂从开工建设到雇员需要很长周期)。
可到了第二任期,当以四年时间跨度做政策规划时,这一策略根本就来不及生效,哪怕未来生效也是为他人作嫁衣。
特朗普希望通过强力手段驱逐移民,但某种意义上已经触碰到了社会和谐的底线。
在内政受约束的情况下,特朗普很容易策划一些对外经济、军事行动来提振支持率,这一点值得各方高度警惕。
从一个笼统的角度出发,我们可以这样勾勒过去十年及未来一段时间的国际秩序主轴。
美国意识到当今国际秩序已经对自己不利,维系单价单极霸权的可能性越来越低,遂试图求变。
这一过程中,民主党和共和党有着不同的思路,外交政策与内政被选举揉搓到一起后,形成了两条泾渭分明的路线:民主党希望团结西方世界,恢复阵营对抗格局;特朗普秉持“新帝国主义”思维,追求立竿见影的利益。
从全球地缘政治角度看,前者力道更强——乌克兰战争是标准的大国代理人战争,发生在亚欧大陆腹地,在美方视角下具有战略进取性质(试图拖垮俄罗斯)。
而委内瑞拉事件并不具备这样的影响力,它是美国在美洲范围内发起的一场尚不彻底的“秩序维护战争”。
今天的国际秩序并非像1945年那样是一张白板,可以从头重建体系,当前秩序是单极、双极和多极三种结构的复杂混合,有着各种既得利益者和跃跃欲试的挑战者,实际上处在一种似变未变的状态。
但“似变未变”的局面不会永远持续,它往往以一场系统性军事危机(战争)、地缘危机(苏联解体)或经济危机告终。
秩序过渡期间,有些机会主义思维较强的国家或政客喜欢浑水摸鱼,这其实不重要,因为最后的大洗牌会重新决定一切。
具体到中国,我们在应对全球格局变化时的整体思维比较偏保守,这一方面是因为缺乏构建类似“凡尔赛体系”“雅尔塔体系”的历史战略经验,另一方面也是小心谨慎的民族性格所致。
不过中国的适应能力很强,喜欢谋定而后动,后发制人,只要彻底看清历史发展大势,就会逐步调整并进入新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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