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大连某军队干休所内,一位年届103岁的老者静坐于窗畔,目光久久停驻在玻璃上缓缓爬行的一只苍蝇身上,神情专注而沉静。
外界知晓他名字的人或许不多,但在人民解放军军史长卷中,他的坐标极为独特——自1955年至1965年十年间,全军共授予1614位开国将帅军衔;至2026年隆冬时节,这份庄严名单上,唯余他一人仍健朗存世。他的名字,叫王扶之。
他对苍蝇的凝视,并非出于闲散或神志恍惚,更非暮年常见的无意识举动。他从不许身边人轻易拍死窗边飞舞的小虫,有时还会特意在窗台撒一小撮白糖,引它们驻足。这背后,是一段刻入骨血的生命契约:一只微小生灵,曾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为他凿开一条通往生路的缝隙。
在他心中,那不是寻常昆虫,而是命运垂青时悄然落下的信标,是死神擦肩后留下的呼吸印记。
故事要回溯至1952年盛夏的朝鲜半岛,临津江东岸战区。一枚美军投下的巨型航空炸弹精准命中志愿军前线指挥所坑道入口,轰然巨响之后,整条地下工事瞬间塌陷,碎石与泥土如山倾覆,他与两名作战参谋被深埋于地表之下数十米处,彻底隔绝于世界之外。
地面紧急展开营救,工兵分队昼夜轮班挖掘,可随着时间推移,希望日渐黯淡。依据当时坑道救援经验,如此深度、如此强度的掩埋,加之长时间缺氧环境,幸存概率已趋近于零。上级机关甚至已完成牺牲登记,抚恤材料启动归档流程,追悼准备亦悄然铺开。
而地下世界更为窒息——黑暗如墨,空气稀薄,体力急速流失,意识正一寸寸滑向混沌边缘。就在他濒临昏厥之际,耳畔忽然传来细微嗡鸣,两只苍蝇正绕着他脸颊低空盘旋,翅膀震动声清晰可辨。
这一瞬,他猛然睁眼,头脑骤然清明:苍蝇能飞入,说明坑道并未完全密闭,必有隐蔽气隙连通外界!只要尚存一丝流通空气,生命火种就未熄灭。
几乎同一时刻,地面搜救人员也捕捉到关键征兆——数只苍蝇从岩缝深处振翅而出。经验丰富的工兵立刻意识到:下方极可能存在未完全坍塌的空腔,甚至仍有活人存活!这个微小却决定性的发现,让挖掘作业持续加速推进。
最终,在被掩埋长达数十小时后,王扶之被成功救出。倘若当时搜救队伍因绝望而终止作业,或忽略苍蝇飞出这一细节,他的人生轨迹便会在那片焦土之下戛然而止。
正因如此,那只偶然闯入黑暗的苍蝇,从此成为他生命重启的图腾,是他用余生反复确认的“第二次出生证明”。
王扶之的生命底色,自少年起便浸染着倔强与韧劲。1935年陕北高原寒风凛冽,他不过十二岁,身形瘦小,家境贫寒,母亲早逝,家中再无余粮。为求一口饱饭,他独自走向红军征兵点,踮起脚尖、挺直腰背,郑重报上“十七岁”的年龄——乱世之中,这是无数少年换取生存权与尊严的无声策略,而这一次,他成功叩开了命运之门。
入伍不久即奔赴前线。在劳山战役中,他尚未配发步枪,仅持一杆磨得发亮的梭镖,迎向装备精良的敌方士兵。
面对悬殊火力,他未曾迟疑半步,径直跃出掩体发起冲锋。对方见其毫无惧色、来势凌厉,竟主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这场看似稚拙的突击,让他彻悟一个朴素真理:真正的战斗力,往往始于不可动摇的意志、果决的行动节奏与敢于直面强敌的胆魄。
抗战时期转战苏北,部队严重缺乏机动载具。一次战斗缴获一辆老旧自行车,他视若珍宝,苦练双手脱把骑行技巧。此举并非炫技取乐,实为提升战场响应能力——师长黄克诚高度近视,在复杂地形中辨识路线极为困难,他便主动承担“人形导航”职责:自己骑车,师长稳坐后座,他掌控方向、规避风险、压缩转移时间。这项任务他坚持多年,彰显的是对使命的极致理解与落地执行的扎实功底。
他亦非仅凭血气行事之人。1943年,部队需借道穿越地方武装控制区域,形势高度敏感。他单枪匹马赴约谈判,对方荷枪实弹、戒备森严。他既未卑辞乞求,亦未虚张声势,而是条分缕析阐明军事行动的紧迫性、对当地治安的实际影响、双方潜在协作空间,并始终守住底线红线。
最终,对方不仅准予通行,更主动派出岗哨沿途护送。此事印证他在高压情境中精准拿捏分寸的能力:既能立住立场、压住阵脚,又能以理性逻辑促成合作,实现战略目标。
新中国成立后,他在军队体系内稳步成长。1955年首次授衔时,32岁的他被授予大校军衔;1964年,41岁的他晋升少将军衔,是当时最年轻的开国将帅之一。
此后长期任职于总参谋部作战部门,深度参与全局性军事筹划与重大行动组织,包括珍宝岛自卫反击作战的兵力部署、西沙群岛海域防卫与反击方案的制定完善等关键任务。
身处作战指挥中枢,他经手的是跨军兵种协同、多维战场统筹、高强度应急响应等复杂课题,所历局面之广、所解难题之艰,锻造出远超同龄人的战略视野与系统思维。
如今,王扶之定居于大连干休所。岁月侵蚀视力,报纸字迹早已模糊难辨,他习惯靠收音机接收时政要闻。但生活起居仍恪守军人本色:被褥必亲手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衣物坚持自行清洗衣晾,拒绝保姆代劳任何日常事务。
在他看来,这不是固执,而是身份认同的自然外化,是终身践行的纪律自觉。纵使白发苍苍,眼神依旧锐利沉静,那是数十年置身作战一线淬炼出的专注力与判断力,从未随年华消退。
最令人心绪难平的现实是:他已成为1614位开国将帅中硕果仅存的在世者。那份曾闪耀着集体荣光的授衔名录,如今仅余他一人姓名仍在呼吸、仍在见证、仍在言说。
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大多已长眠青山;那些鲜活的名字,如今静静躺在档案馆泛黄纸页、亲历者口述实录与军史教材的铅字之间。唯有他,依然端坐于现实时空里,以亲身记忆为经纬,将散落的历史碎片重新编织成可触可感的完整图景。
他亲历了国家从积弱挨打走向独立自强的沧桑巨变,见证了人民军队由“小米加步枪”起步,历经机械化、信息化探索,迈向现代化联合作战体系的壮阔征程。他的生命长度,本身就是一部浓缩的国防发展史;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仍在跳动的历史脉搏。
因此,当他长久凝望窗上那只微小生灵,并非神思游离,而是在无声复盘自己穿越死亡的路径,是以最克制的方式,与烽火年代完成一场跨越七十余载的静默对话。
只要他依然清醒地活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岁月就尚未封存为冰冷史料——它仍有温度、有细节、有心跳,有亲历者以生命为证的全部真实。这种“在场”,对铭记历史、传承精神而言,具有无可替代的重量。
参考资料:唯一健在的开国少将王扶之——济宁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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