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那时,为了请一位“老资格”重回舞台中央,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打破僵局的那个人,叫姚依林。那年11月,北京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焦灼与躁动。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前奏——中央工作会议正在召开。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着怎么把国家从混乱中拽回来,把重心挪到经济建设上。这时候,王震猛地放了一炮。他提议,陈云资格老、本事大,应该立刻回到政治局,甚至应该担任副主席。邓公随后也表了态,点名陈云与邓大姐、胡耀邦三人,分量足够进政治局。
按说大佬都发了话,事情该顺理成章。可会场里偏偏有杂音。有人脑子里的弯还没转过来,拿着老黄历说事,嘀咕着毛主席以前讲过陈云“一贯右倾”,不能重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当时那种“两个凡是”阴影还没散尽的氛围里,杀伤力极大。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就在这节骨眼上,12月3日,西北组的讨论会上,姚依林站了起来。他没绕弯子,也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上来就是一记重锤。他不仅旗帜鲜明地支持陈云复出,还抛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铁律”。
姚依林的话说得很直白:陈云是目前仅存的党的六大中央委员。更关键的是,党的八大选出来的副主席里,现在还留在人世间的,也就只剩陈云这一根独苗了。
这话的分量太重。党的八大被公认为党史上路线最正确、最辉煌的时期之一。那是我们党的“黄金时代”,而陈云就是那个时代留下的法统象征,是正确路线的“活化石”。姚依林这番话,直接把陈云的地位从“被考察的对象”拉回到了“众望所归的元老”。
针对那个“右倾”的指责,姚依林也没客气。他把陈云建国后的老底子都翻了出来:统一财经、稳定物价、搞抗美援朝后勤、制定一五计划。哪一样不是硬碰硬的功劳?哪一样不是为了老百姓的饭碗?姚依林的发言有理有据,彻底压住了那些反对的声音。没过多久,陈云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正式当选中央政治局常委、副主席,还兼任了中纪委书记。
这件事现在看着痛快,在当时,姚依林可是担着巨大风险的。替“右倾”辩护,弄不好自己也得搭进去。姚依林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他同陈云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更有着对“实事求是”这四个字共同的信仰。
这份情谊得追溯到60年代初。那时候国家经济困难,老百姓肚子瘪着,浮肿病到处都是。看着这种惨状,陈云与姚依林心急如焚。为了解决吃饭问题,这老哥俩一合计,提了个在当时看来惊世骇俗的建议:进口粮食。
在那会儿,吃“洋面”被一些人看作是给社会主义抹黑。但陈云不管那个,他对姚依林说,肚子比面子重要。1961年2月,中央终于同意进口50万吨粮食。姚依林兴奋地给陈云打电话汇报,结果陈云在电话那头淡定地加码:既然开了口子,那就买它100万吨!
这就是陈云的魄力,以及姚依林的执行力。后来姚依林顶着压力,从加拿大、澳大利亚弄回来100多万吨救命粮。那是多少家庭的生机啊。
还有件事更能说明问题。1962年,陈云觉得光进口粮食只是救急,想长久还得靠农民自己。他跟姚依林交底:我看包产到户都不够,不如直接分田到户。
这在当时简直是“大逆不道”。姚依林虽然心里认同,但他担心陈云吃亏,劝他慎重,怕毛主席那里通不过。陈云却说,为了农民,哪怕碰钉子也要去讲。后来果然如姚依林所料,陈云因此坐了多年的冷板凳。但这件事也让姚依林看清楚了,陈云这个人,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根本不在乎头顶的乌纱帽。
所以到了1978年,当有人再次攻击陈云时,姚依林才会那么坚决地站出来。因为他懂,所谓的“右”,恰恰是陈云最宝贵的“实”。
这两人的信任,一直延续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1979年10月,陈云被确诊结肠癌。那时候医疗条件有限,70多岁的老人上手术台,就是闯鬼门关。手术前,陈云把姚依林叫到病床边。大家都以为他要交代什么国家大事,或者家里的琐事。结果,陈云说的是:潘汉年案件需要复查。
潘汉年是当年上海特科的传奇人物,后来被打成“内奸”,关了几十年。这是陈云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他对姚依林说,如果潘汉年真是汉奸,他在上海掌握那么多情报,为什么组织没被破坏?为什么刘晓那一摊人没事?这根本说不通。
躺在病床上的陈云,把这件事当作了自己的“政治遗嘱”托付给了姚依林。
姚依林含着泪接下了这个任务。他没有敷衍,迅速行动,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刘晓,又联系了廖承志。廖承志的证词更是给力:如果潘汉年是汉奸,太平洋战争爆发时,他早就把香港的电台与组织卖光了,还能等到解放?
在姚依林的全力奔走下,1982年,潘汉年终于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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