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司法系统一份明显失衡的判决,再度搅动长和集团在当地的港口布局,此次风波早已突破普通商事争端范畴,直击国家法治形象与对外合作信誉,甚至牵动区域外交格局。中方保持审慎观察整整三十日,最终仍等来如此结局,不得不以罕见强硬姿态亮明底线。
2026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发布终局裁定,认定长和系下属巴尔博亚港特许经营协议“违反宪法”,即刻终止执行。
该协议原定履行至2047年,覆盖长达二十余年的投资周期与运营规划,却被单方面、无过渡期、无听证程序地废止。裁决未提供任何补救路径,亦未就巨额前期投入设定补偿框架,仅以一纸文书宣告长和在巴拿马深耕近三十载的港口资产全面收归国有——包括全部运营权及已实际投入的约18亿美元资本。
若从市场逻辑出发,此类合同争议本应聚焦于条款适用性、履约完整性与退出补偿合理性等专业维度,而非动用宪法审查机制实施整体性“归零式”清除。
尤为值得玩味的是,2021年巴拿马政府刚完成对该协议的正式续签,国家审计署在备案文件中明确标注其“实质合规”“履约表现良好”。
相隔不足五年,同一份法律文本、同一组履约事实,却得出截然相反的司法结论,逻辑闭环彻底断裂,法理自洽性荡然无存。
裁决公布数小时内,美国参议员马可·卢比奥即通过社交媒体公开表态,称此举“令人欣慰”“意义重大”。如此精准的时间耦合,难以回避外界对其背后协同节奏的深度揣测。
倘若这纯属巴拿马主权范围内的司法行为,华盛顿方面何须在判决落地瞬间便作出立场鲜明的背书?这种超常规响应节奏,不仅削弱了事件的内政属性,更迅速将其置入大国战略博弈的显微镜下重新解构。
欲厘清巴拿马何以采取如此断然手段处置长和项目,必须跳出港口运营表象,追溯更深层的地缘动因。
回溯至2025年末,特朗普政府重启并升级所谓“唐罗主义”政策框架,首次将巴拿马运河全域纳入美国“不可让渡的核心利益清单”。
几乎同步,美方以“涉嫌参与委内瑞拉石油运输”为由,在国际水域扣押五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油轮。此举释放的信号极为清晰:打击对象并非个别船舶,而是直接针对巴拿马赖以生存的“方便旗”注册体系。
“方便旗”绝非虚名象征,而是国家财政的关键引擎——全球逾八千艘商船在此注册,年均贡献4亿至7亿美元外汇收入,占巴拿马中央财政总收的3%至5%。
对一个国土面积狭小、经济结构单一的中美洲国家而言,这组数字维系着公共服务运转、社会福利支出乃至政府公信力的基本盘。一旦该体系遭遇系统性信任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美方传递的信息同样直白:若不主动“疏离”中国企业在运河沿线基础设施中的既有布局,则针对巴拿马船籍的执法行动将持续升级,直至其注册制度丧失国际航运界的普遍认可。
对巴拿马当局而言,这已非外交磋商选项,而是迫在眉睫的生存抉择。当国家财政面临急速失血风险时,牺牲长和港口项目,成为换取美方政策松动的现实筹码。
由此观之,最高法院这份裁决,实为政治意志披上的司法外衣。程序正义沦为既定决策的仪式化确认,而非独立判断是非曲直的理性工具。
2月3日,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刊发重磅评论文章,措辞前所未有的尖锐,直指巴拿马政府“无视基本事实、公然违背承诺、屈服强权压力”。
此类表述在官方涉外文稿中极为罕见,其指向性极为明确:这不是寻常摩擦,而是对现代契约文明根基的公开侵蚀。
长和集团的应对亦具高度策略性。2月4日,公司正式向巴黎国际商会仲裁院提交申诉申请,刻意规避巴拿马本地司法渠道。
这一程序选择本身,即构成对当地司法中立性的否定性评价;而在公告正文中,企业将整起事件定性为“赤裸裸的资产掠夺”,而非商业分歧。
与此同时,港口管理权火速移交,马士基集团实现无缝接管;原有办公区遭突击搜查,全部运营档案被强制调取——整套操作流程之迅捷与彻底,令外界难以相信这是一场秉持公正原则的法治行动。
表面看来,巴拿马似已达成阶段性目标:美方态度趋于缓和,“方便旗”业务暂获喘息,财政压力得到短暂缓解。
但代价并未真正消弭,只是被延后并不断放大。今日可因外部施压剥夺一家中资企业的合法财产权,明日是否也会以类似理由对待欧洲或亚洲投资者?这个疑问,将持续萦绕于每一位潜在外资决策者心头。
巴拿马运河百年屹立全球航运中枢,核心支柱正在于“永久中立”与“规则可预期”。而当长期合约可被政治风向随时推翻,当司法判决沦为交易谈判的附属品,这种可预期性便已悄然瓦解。信用崩塌的修复成本,往往远超一时所得。
长和在巴黎发起的国际仲裁或将延续数载,最终裁决尚难预料。但对巴拿马而言,真正的裁量已然启动。它失去的,远不止一座港口、一项投资,更是国际资本对其制度稳定性的根本信任。
当下一次外部压力袭来之时,巴拿马手中是否还握有足够分量的谈判资本,将成为比法律条文更紧迫、也更严峻的现实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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