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五代十国时期,真是一个乱字了得,皇帝轮流做,兵强马壮者说了算,今天你登基,明天他上位,老百姓日子过得朝不保夕,在这乱世里,后汉朝堂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尤其是郭威这个人物的起起落落,可以说把那个时代“君臣相疑、武力说话”的残酷规则展现得淋漓尽致,咱们从头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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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建立后汉没多久就病逝了,他儿子刘承祐年纪轻轻就接了皇位,这小伙子一上台,就遇上个大麻烦——以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为首的“三镇之乱”爆发了,李守贞这人资历老,当年和刘知远一样,都在后晋高祖石敬瑭手下干过,他心里一直不服气:凭什么你刘家能当皇帝,我就不能?所以刘承祐一即位,他觉得机会来了,联合了王景崇、赵思绾一块儿反了,朝中几个托孤大臣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离开京城去打仗,怕自己一走权力就被别人抢了,最后,这烫手山芋落到了枢密使郭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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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接下任务时心里也没底,他特意去请教了那位历经数朝、以智慧闻名的大臣冯道,冯道给他指点了迷津,郭威这才有了信心,领兵出征,郭威打仗确实有一套,他稳扎稳打,最后把李守贞围在河中城里,逼得李守贞自焚而死,平定了这场大乱,这一仗,让郭威在军中威望大涨,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得胜之后,郭威很会做人,他给皇帝刘承祐写了封信,言辞非常恭敬谦卑,这让原本对他有些不满的刘承祐暂时高兴了起来,甚至想给他加官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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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帝身边有个舅舅叫李业,这人是个心胸狭窄、只顾争权的小人,他生怕郭威回京后地位超过自己,就在刘承祐耳边不停说坏话,结果郭威不但没升官,反而被外派到邺都去做留守了,这一步,其实已经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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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悲剧还在后头,刘承祐年轻气盛,越来越受不了杨邠、史弘肇、王章这几位先帝留下的托孤老臣对他指手画脚,觉得他们处处掣肘自己,李业趁机火上浇油,总说这些大臣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终于,刘承祐在李业的怂恿下,设下狠毒的圈套,将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人骗进皇宫,当场斩杀,这事干得极其突然和残酷,满朝文武都惊呆了,这无异于一场政变,杀红了眼的刘承祐和李业,接下来就把目光投向了远在邺都的郭威,他们担心郭威手握兵权,会成为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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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在邺都听到京城巨变、三位大臣惨死的消息,震惊不已,立刻让养子郭荣(也就是后来的周世宗柴荣)秘密进京,想先把留在京城的家眷接出来,以防不测,但刘承祐和李业的动作更快,他们一方面假意安抚郭威,派人去颁旨慰问;另一方面,却听信了李业那个愚蠢到极点的主意——李业认为,只要杀了郭威全家,逼得郭威不得不造反,那么朝廷里其他大臣就没有退路了,只能死心塌地和皇帝一起对抗郭威,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逻辑,完全不懂乱世中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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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代,皇帝可以换,但官僚体系和军队系统常常保持延续,大臣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谁会跟着一个滥杀重臣、自毁长城的糊涂皇帝一条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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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了,刘承祐下旨,将郭威留在开封的全家老少,上至白发老人,下至襁褓婴孩,连同仆从一共一百六十八口,全部杀害,消息传到邺都,郭威和将士们悲愤冲天,血泪横流,军中上下同仇敌忾,这已不仅仅是郭威的家仇,更是皇帝肆意屠杀功臣的暴行激起的公愤,郭威被部下推着,以“清君侧”(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李业)为名,起兵直扑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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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这时才慌了神,可一切为时已晚,他的军队根本无心为他卖命,郭威大军一到,刘承祐仓皇出逃,最后被自己的亲信郭允明杀死,李业也被抓获处死,郭威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进了京城,他本人最初确实没有立刻想当皇帝,还想着从刘氏宗室里找一个人来继承皇位,比如刘知远的弟弟刘崇的儿子刘赟,他甚至请冯道去迎接刘赟,但形势比人强,他手下的将领们,尤其是王峻、王殷这些人,可不这么想,他们跟着郭威造反,是提着脑袋搏一场富贵,如果郭威不当皇帝,他们这些“从龙之臣”算什么?之前的风险不是白冒了?到时候新皇帝清算起来,他们第一个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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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将领们联合起来,半是拥戴半是胁迫地将黄袍披在了郭威身上,这就是著名的“黄袍加身”在五代的一次预演,郭威眼见军心如此,部下态度如此坚决,深知乱世之中已无退路,为了稳定局面,也为了保全养子郭荣等人的性命,他只能顺水推舟,建立了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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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当上皇帝后,心里很明白自己年纪不小了(当时已四十七岁),而五代政权更迭频繁,往往因为主少国疑或后继无人而瞬间崩塌,他为了江山稳固,想尽早确立继承人,他的亲生儿子早在开封惨案中被杀光了,养子郭荣(柴荣)年富力强,有能力有见识,是他心目中太子的不二人选,然而,当他提出要立郭荣为太子时,却遭到了头号大将、枢密使王峻的激烈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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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峻反对的理由表面上是说,郭荣经历灭门惨事后性情大变,听不进劝谏,不适合当储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背后的真实原因复杂且现实,首先,王峻是拥立郭威的头号功臣,自恃功高,在朝中权势很大,郭威为人相对宽厚,对这位老兄弟也比较倚重和容忍,如果郭威去世,继位的是个年幼或者懦弱的君主,那么王峻很可能继续大权独揽,甚至有机会效仿前朝故事,进一步获取更大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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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郭荣是什么人?他精明强干,意志坚定,有雄才大略,而且正值壮年,他若上台,绝不会允许王峻这样的权臣长期把持朝政,必然会大力整顿,收回权力,这对于王峻的个人权力和野心,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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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从整个武将集团的角度看,五代是军阀藩镇势力极度膨胀的时代,很多将领心中并没有绝对的忠君思想,他们更看重实际利益和自身安危,拥立一个强势、有主见的君主,意味着他们未来受到制约的可能性更大,相比之下,一个更容易被影响、甚至需要依赖他们的君主,对他们更“有利”,王峻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这部分军中实力派的心态,他们阻止郭荣上位,是想为自身集团保留更多的政治空间和主动权,甚至可能存着“郭威之后,事犹可为”的观望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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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是明白人,他看出了王峻等人的心思,但当时后周刚建立,内部不稳,外部还有北汉等强敌,他需要依靠这些骄兵悍将,因此,在立太子这件事上,他虽有心,却不得不暂时妥协,没有强行推进,这也体现了郭威作为政治家的审慎和无奈,他知道,彻底改变“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乱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