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能集团姚振华所采取的“分家式”避债操作,是一系列在债务危机爆发前后进行的资产重组与转移安排,其核心目的是将仍有价值的资产从债务沉重的母体中剥离,试图隔离风险。
操作背景与动机
宝能系自2021年起陷入严重的流动性危机。截至2021年9月末,宝能集团有息负债合计达1927亿元,对外担保余额308亿元。危机爆发前,宝能系已出现理财逾期、信托违约等迹象。为应对债务压力,姚振华与其弟姚建辉在2021年初启动“分家”,名义上称为“经营理念不合”,但市场普遍解读为风险隔离的前置操作。
“分家”与资产转移的核心操作
姚氏兄弟的“分家”方案具有明显的资产筛选特征:
• 姚振华留任资产:包括前海人寿、宝能汽车、钜盛华等高负债、重投入的业务板块。这些业务多数尚在投入期,现金流差,且背负巨额债务。
• 姚建辉带走资产:包括宝能控股(更名莱华控股)、宝新置地、宝新金融,以及深圳香蜜湖地块、南宁宝能城等十多个优质地产项目。据内部人士估算,约60%的优质资产被转移至姚建辉名下。例如,南宁宝能城项目2013年拿地成本仅1000元/平米,2021年售价已涨至18000元/平米,利润空间巨大。
资产转移并非始于“分家”。早在2018–2020年,宝能系已通过深业物流等公司进行层层资产转让,最终流入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这些公司与姚建辉存在关联。分家后,姚建辉通过注册于维京群岛的“超合有限公司”控制莱华系等资产,进一步规避穿透核查。
司法拍卖中的“马甲”操作
为维持对部分核心资产的实际控制,宝能系在司法拍卖中疑似采用“马甲”公司竞拍:
• 中炬高新股权拍卖(2022年12月):由成立仅6天的“深圳讯方”以4.62亿元竞得。该公司注册资本仅100万元,背景高度神秘。
• 韶能股份拍卖(2022年8月):由成立不久的“深圳智茂”以10亿元拍下,后其股权被“深圳泰立富”增资3.28亿元,实控人廖南钢与宝能系关联密切。市场质疑其实际控制人为姚建辉,目的为以低价收回资产并隔离债务。
此类竞拍方共同特点为:成立时间极短、注册资本低、股权结构复杂,难以追踪实际控制人,被债权人质疑为“左手倒右手”。
债务危机下的员工与债权人困境
宝能系的债务危机直接冲击员工与债权人:
• 欠薪与社保断缴:自2021年6月起,宝能系开始大面积拖欠薪资。截至2025年,整体欠薪规模约13亿–21亿元。部分员工被迫接受“分期支付”或“债抵房”(以理财本金抵扣滞销房产)。
• 理财违约:涉及约200亿元规模的理财产品无法兑付,宝能曾提出以50亿元房产抵债,但底层资产多数被多重抵押或查封,处置难度极大。
• 资产处置受阻:尽管宝能宣称可出售1000亿元资产回血,但实际进展缓慢。2025年,观致汽车常熟基地流拍,宝能城花园160套豪宅被中信信托挂牌处置,债权总额14.08亿元。
后续影响与现状
• 姚振华债务恶化:截至2025年,宝能系被执行总额超500亿元,姚振华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 姚建辉资产独立运营:其控制的莱华控股、宝新置地等仍在运作。2023年,宝新金融曾出资23亿元收购汕头项目,引发债权人质疑“分家实为逃债”。
• 员工维权无门:多数被欠薪员工难以通过法律途径追索被转移至离岸公司的资产。
总结与争议
姚振华的“分家式避债”本质是一场以资产隔离为目的的债务规避操作。通过兄弟分家、离岸架构、马甲竞拍等方式,将优质资产转移至法律关联较弱的实体,导致主要债权人追偿困难。尽管深圳相关部门曾称未发现转移资产问题,但其操作仍面临道德与法律层面的质疑。宝能案例警示,在企业债务危机中,普通员工和债权人往往成为最终承担者,而复杂的资本运作可能削弱责任追究的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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