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观的石阶蜿蜒向上,枫叶红得鲜血。

沈凛州走在前面,心底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儿。

风卷起几片红叶,他下意识接住,指尖捻着叶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明予灿站在枫树下,回头笑着,眼睛里映着满山红叶,亮得灼人。

那时她说:“沈凛州,等我们老了,每年秋天都来看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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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怎么回应的?

好像是嗤笑一声,说:“谁要跟你一起变老。”

可手却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放。

“凛州哥?”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凛州回神,松开手,红叶飘落。

他转头看向慢悠悠跟在后面的周茜茜。

她穿着米色羊绒裙,长发披肩,眉眼低垂,看上去柔顺又脆弱。

沈凛州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点烦躁。

“茜茜,清平观观主医术很好。”他放缓声音,“说不定可以查出你失忆的症结。”

周茜茜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抬起脸,露出惯有的,带着感激与不安的笑容:“如果能治好就太好了......我也不用一直麻烦你和明小姐。”

提到“明小姐”三个字时,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沈凛州脚步微顿。

“予灿她性子直,但没有坏心。流产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你多担待些。”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几乎是在替明予灿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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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明还在生她的气,气她开车撞人,气她当众让他难堪,气她非要离婚。

周茜茜垂下眼,声音更轻了:“我明白的,等病好了,我一定不打扰你。”

“嗯。”沈凛州点头,继续往上走,“等治好了,我认你做干妹妹,到时候给你备一份嫁妆,风风光光送出嫁。”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像是早已想好。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周茜茜身上,将她冻在原地。

她手指用力掐进手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胸口那股翻涌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不甘。

她花了两年时间,从山沟沟里爬出来,小心翼翼装作失忆,扮演柔顺、满心依赖的模样,换来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干妹妹”?

她垂着头,一步一步踩在沈凛州的影子里。

那双总是含泪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灼热的执念。

因为捐了五十万香火钱,观主亲自在净室接待。

室内焚着淡淡的檀香,窗外的枫影投在青石地上。

老道长白发白须,眼神清明透彻,示意周茜茜伸手。

三指搭脉,室内一片寂静。

许久,道长收回手,声音悠远:“这位善人的脉象,从容和缓,节律清晰,如春水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