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初春,攀枝花江畔还只有岩石和灌木,勘测队在滚滚江风里插下一面小红旗,他们最焦虑的不是钢水温度,而是“谁来镇得住局面”。
三线建设关系战略后方,苏东裂痕加深,美军越南集结,西南必须尽快筑起工业盾牌,时间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人选得具备两样本事:懂打仗、熟山川,还要服众。多番商议,毛主席忽然说:“彭德怀可以。”
名字一出,屋里静得只剩纸张翻动声。庐山风波刚过六年,那位曾统兵百万的国防部长,如今仍在北京西郊吴家花园刨地。
1959年夏,他在庐山递交万言书,直指“大跃进”失度。八月文件下发,批判如山呼海啸袭来。九月,彭德怀搬离中南海,身边职务只剩“政治局委员”。
离军后的日子,他真把自己当农人:起垄、播种、挑水,汗珠滴在土里,村娃喊他“老彭伯伯”。
三年困难时期,乡亲挨饿浮肿,他从自家饭桌悄悄省下几碗杂粮递给瘦弱孩子,低声叮嘱:“要挺住。”
有人说他坠落,他却倔强得很。1960年冬,党校干部送来学习材料,他摆手:“书留下,人别陪读。”
田埂边思考国家走向,才有1965年那封八万字长信——调研、数据、对策,一句怨气没有。
9月23日,午后三点,丰泽园。车门甫开,毛主席已立在石阶旁。二人相视,往事如风。
“老彭,你又黑瘦了。”主席打破沉默。“庄稼人嘛,日头毒。”彭德怀淡淡作答。
茶换三次水,主席谈到三线缺帅,又问庐山决议看法。彭德怀只说:“不认错,也不自戕,更不会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
听罢,主席轻敲桌面:“也许真理在你这边。”随行者瞬间屏息。
随后,主席提议他出任西南三线负责人,“你过去当过副主任,带兵也熟,将来恢复名誉方便。”
彭德怀沉了片刻:“主席指到,服从就是。”语气却透出迟疑。
然而风向骤变。1966年夏,运动扩大,他刚到成都不久,即被扣上新帽子,年底押回北京,失去自由。
此后七年,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接踵而至。1974年11月29日,彭德怀病逝,终年七十六岁。朱德闻讯失声痛哭:“为何不让我见彭老总最后一面?”
1978年,中央为彭德怀彻底平反,尘封的八万字信再次摆上案头,成为研究三线决策与政策纠偏的重要依据。
六年隐忍,一夕长谈,几句云淡风轻的对答,把彭德怀的赤诚与毛主席的审慎尽数勾勒。三线工厂终在群山间点火,那句“也许真理在你这边”仍让后人低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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