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翻过伦敦金融城那本泛黄的交易手册吗？里面写着“未分配账户”四个字，轻飘飘，却能撑起一整座纸黄金帝国。可2025年春天，当印度央行第17次清点完自己刚运抵孟买的25吨金条，顺手把上季度美债持仓砍掉43亿美元时，没人再翻那本手册了。
这事不是突然发生的。早从2022年起，各国央行就悄悄换了个买金姿势——不再问报价，只问交割时间；不看信用评级，只看金库门禁录像。到2025—2026财年，全球官方购金量飙到863.3吨，创历史峰值。其中，中国、印度、土耳其、波兰四国加起来占了六成以上。更耐人寻味的是，这批金子进中国后，几乎没再出去过。上海黄金交易所的实物交割率连续23个月保持在99.7%以上，连误差都控制在0.3克以内。这不是严谨，是较真——你打款，我开仓，黄金码在托盘上，红外扫描、重量校验、封条拍照，三步缺一不可。
伦敦那边呢？一个老牌做市商私下跟我聊过，他们2024年“纸黄金”头寸规模是实物库存的11.4倍。什么意思？就是账面上卖了114吨，金库角落里实际堆着10吨。以前靠时间差、信息差、信任差，三差叠着能糊弄三十年。现在呢？买家开始约着同一天验货，有人提前三天申请提纯检测，还有人直接把实验室搬进了交割仓。
美国其实试过挽留。2025年中，美联储一口气加息75个基点，纽约债市吹起集结号。结果呢？美债一级交易商库存涨了19%，但境外持有量单月净减87亿美元。钱没回来，倒有52家主权基金把黄金配置比例从5.1%提到了12.6%。这数字不是拍脑袋，是算出来的——当你的美元存款在SWIFT里“暂挂”，当你的美债在纽约联储账户里“冻结待审”，你突然发现，最老土的那套规矩反而最扛打：一手交钱，一手交金。货真价实，不讲道理。
我上个月去外高桥保税区转了一圈，几家大型金料进口商办公室墙上都贴着两张图：左边是上海金交所每日交割清单，密密麻麻全是“已入库”；右边是伦敦LBMA未平仓合约曲线，那根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没人说话，但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金子的微腥，是旧秩序崩解时，金属托盘轻轻落回地面的声音。
对了，中国2025年黄金产量稳定在380吨，但全年净进口仍超1200吨。这些金子运进来，进浦东金库、进郑州交割中心、进广州保税仓，然后……就没了。不是失踪，是沉下去了。沉进制造业的供应链里，沉进外贸企业的结算账户里，沉进老百姓压箱底的红布包里。你摸不到，但它就在那儿，稳得很。
金砖国家最近开会，没提“去美元化”这个词，只说了一句：“结算，得见金。”这句话，没发通稿，但传得比美联储声明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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