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帷幕初启,寒意却已悄然弥漫。
短短三十天内,五位公众人物相继离世,以最沉静也最震撼的方式,叩击着我们对生命本质的认知——死亡从不预约,亦无偏颇,它平等地横亘于每个人必经的途中,不论声名显赫,抑或默默无闻。
就连早已习惯聚散如常的演艺圈中人,也早已学会坦然直面这一终极命题:
林依晨自二十岁起坚持每年手写遗嘱;蔡卓妍每五年重拍一组遗照;45岁的张柏芝、50岁的佘诗曼均早早完成法律意义上的身后安排。她们不避讳、不拖延,只因深知:郑重交代身后事,是对自我人生最庄重的收束,亦是对至亲最深的体恤。
此次辞世的五位代表人物,有人以拳脚铸就银幕传奇,有人以音符雕琢时代回响,更有人以方寸棋枰点燃全民热望,还有人以策马雪原的身影托起万千农户生计,亦有人以笔耕不辍的旋律抚慰过几代人的灵魂。
他们的谢幕,无声却震耳欲聋,令人心头一紧,久久难平。
01、袁祥仁
新年钟声余韵未消,第一道讣告便如惊雷划破长空。
1月1日清晨,香港资深动作演员兼武术指导袁祥仁,在伊利沙伯医院平静离世,享寿六十九载。
导演李力持率先在社交平台发布消息,字句简短却令人扼腕。
袁祥仁生于武学世家,父亲是北派功夫南下香江的重要奠基者;兄长袁和平,更是享誉国际的动作设计宗师,“八爷”之名响彻影坛。
耳濡目染之下,他幼年习武,根基深厚,十五岁即踏入片场,在刀光剑影中淬炼筋骨。
从寒冬赤膊吊威亚、酷暑裹棉服打斗的武行新人,到遍体旧伤仍咬牙坚持的现场骨干,他用青春与血汗,一步一个脚印踏出属于自己的武影之路。
他不止是能打的演员,更是深谙节奏与张力的动作编排高手。与兄长联手打造的《黄飞鸿》中那场竹梯对决,腾挪翻跃间尽显东方力学之美,招式逻辑严密、视觉酣畅淋漓,至今仍被纽约电影学院、东京映画大学等多所顶尖影视学府列为必修范本。
此后,他远赴洛杉矶,参与《霹雳娇娃》《杀死比尔》等好莱坞制作,将中国功夫的哲学内核与实战美学,悄然注入全球主流影像语汇。
晚年他长期受肺水肿困扰,呼吸日渐艰难,行动需倚赖辅助器械。
2025年参演电影《红嫁衣》时,已须轮椅代步,拍摄间隙频繁吸氧以维持体力。即便如此,他对每一个走位、每一记发力都反复推敲,镜头前眼神依旧锐利如初,毫无倦怠之态。
最终,他在家人的陪伴下安详辞世。遵其生前意愿,丧仪从简,骨灰撒向浩渺南海,随浪归海,随风入寂。
他的离去,不仅抽走了香港动作电影黄金年代的一根脊梁,更带走了无数观众记忆里那个竹梯飞身、衣袂翻飞的武侠梦。
2、梁小龙
袁祥仁的哀思尚未沉淀,1月14日,又一则讣闻骤然降临——一代功夫宗师梁小龙,于成都家中安详离世,享年七十七岁。
他与李小龙、成龙、狄龙并称“香江四小龙”,而他的人生履历,远比银幕上的快意恩仇更为厚重苍劲。
1948年,他降生于广东中山,童年随家人迁居香港九龙城寨,在十一兄妹中身为长子,早早扛起生活重担。贫瘠与动荡,是他成长底色。
奶奶曾因担忧他惹祸,用铁链将他锁于陋室数年。可正是这方寸禁锢,反激发出他“唯有自强,方得自由”的倔强信念。
十五岁辍学后,他投身武行,叔父梁小松(邵氏御用武术指导)倾囊相授北派腿功精髓。
他更主动寻访名师,拜入咏春名宿门下精研寸劲,又向日本空手道黑带高手求教实战格斗,街头切磋百余场,终练就一套疾如闪电、稳若磐石的独门身法,并在全港公开搏击赛中勇夺两金一银。
1972年,他在旺角街头演示腾挪闪击之术,被导演吴思远一眼识中,由此叩开影坛大门。
真正让他名字刻入国民记忆的,是1981年电视剧《大侠霍元甲》。
他饰演的陈真,目光如炬、拳风似刃,尤以那一记凌空飞踹掀翻“东亚病夫”木匾的怒吼,瞬间点燃亿万同胞血脉深处的尊严感。
次年独立成篇的《陈真》,他将侠者的孤勇、忍者的克制、赤子的赤诚熔铸一体,此后数十载,无论荧幕如何翻拍,梁小龙版陈真,始终是观众心中不可替代的精神图腾。
正当声望攀至巅峰之际,一句发自肺腑的赤子之言,竟换来近二十年封杀。
1982年赴内地交流期间,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观众热情,他动情坦言:“身为中国人,我由衷骄傲。”
此语触怒彼时台湾当局,对方施压要求其公开忏悔。他断然拒绝:“回到自己故土,何错之有?”
封杀岁月里,他从万众簇拥的巨星沦为无人问津的普通人,开过茶餐厅、跑过江湖杂耍,经济损失逾两亿港元,却从未动摇过内心坐标。
2004年,周星驰三次登门恳请,邀其出演《功夫》中火云邪神一角。那个光头赤足、慵懒中暗藏杀机的反派,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再度引爆全网热议,完成华丽转身。
晚岁定居成都,他创办武馆、亲授弟子,七十七岁高龄仍每日苦练梅花桩两小时。直播镜头前偶有假牙滑落,引得满屏欢笑——刚毅之外,自有赤子天真。
他的离去,不是侠影消散,而是将那份宁折不弯的筋骨气节,永久镌刻进时代的年轮之中。
03、聂卫平
同在1月14日,另一位时代标杆悄然陨落——新中国唯一获授“棋圣”殊荣的围棋泰斗聂卫平,享年七十四岁。
他是中国体育史上,以一人之力撬动全民棋运的标志性人物。
1952年生于沈阳,九岁执子启蒙,1982年晋升国家围棋九段,1988年正式加冕“棋圣”称号。
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化身民族精神的具象化身。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他临危受命,连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等六位日本超一流棋手,率中国队豪取三届连胜。
这场胜利不止关乎胜负,更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民族文化自信,让黑白子跃出方寸棋盘,走进千家万户的客厅与课堂。
2013年确诊直肠癌后,他以棋手特有的冷静与韧性直面病魔,术后三个月即重返讲台,在校园公益讲座中妙语连珠,创办“聂道场”系统培育新锐力量。古力、柯洁、杨鼎新等世界冠军,皆曾在他指导下磨砺棋艺、涵养心性。
2025年3月,他突发脑梗陷入昏迷十二昼夜,苏醒后立即投入康复训练,每日坚持手谈复健,棋枰不离左右。
谁料仅十个月后,2026年1月14日,病情再度急转直下,虽经全力抢救,终究未能挽留这位以棋为命、以国为念的老人。
04、贺娇龙
五位逝者中,最令人心碎的,是年仅四十七岁的贺娇龙。
她于1月14日因公殉职,将全部热忱与生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边疆牧区与田间地头。
大众初识她,源于一段刷屏全网的短视频:一袭赤红斗篷,纵马奔腾于昭苏雪野,风雪扑面,英姿飒爽,网友亲切唤她“网红副县长”。
而她始终视此名为责任而非荣光——那是她为农牧民打开销路、争取关注的“数字缰绳”。
2020年疫情肆虐,昭苏农产品滞销成灾,农户望着堆积如山的土豆、蜂蜜愁容满面。贺娇龙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面对“官员不该直播”“有失体统”的质疑,她毅然放下行政身份,自筹资金购置设备,从零学习脚本撰写、灯光布设与实时互动,那条爆红的策马视频,实为她挤出午休时间反复拍摄十余次才完成的成果。
红斗篷借自县文工团,骑术是在驻村半年后逐日苦练所得;镜头前的从容洒脱,背后是无数个凌晨修改话术、反复试镜的深夜。
五年来,她足迹遍布昭苏七镇八乡,累计开展助农直播五百余场,带动农产品销售额突破六亿元,直接帮扶上千家庭实现稳定增收。
所有直播打赏收入,她悉数捐入助学基金与敬老项目,分文未留。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雪原,她多次坠马擦伤仍坚持拍摄;2023年肋骨骨折,医生叮嘱静养两周,她仅休三天便重返一线。
2026年元旦,她在社交平台写下新年寄语:“愿新岁继续跃马扬鞭,不负山野,不负乡亲。”仅仅十日后,她在实地勘景拍摄助农素材时意外坠马,重伤不治。
经七十二小时全力救治,生命之火终熄。追悼现场,牧民牵着自家骏马肃立雪中,市民捧着新鲜苹果与奶酪静静伫立——他们送别的,是一位把公仆二字写进血脉的好干部。
05、袁惟仁
五位逝者中,最令人怅然低回的,是华语乐坛灵魂作曲家袁惟仁。
他于2月2日在上海病逝,终年五十七岁。
早在2018年,他在上海家中不慎跌倒诱发大面积脑溢血,手术中更发现颅内隐匿肿瘤,病情凶险异常。2020年二次摔倒后,意识持续模糊,最终进入深度昏迷状态。
后续两年被医学界定为植物生存状态,虽经多方救治,终究未能重启生命的旋律。
袁惟仁素有“人间情绪捕手”之称,其作品穿透岁月,直抵人心柔软处。
那英《征服》中撕裂般的渴望、《梦一场》里清醒的痛楚;王菲《旋木》中旋转不息的孤独感;刘若英《听说》里欲言又止的温柔——这些旋律,早已成为几代人情感记忆的背景音。
早年他辗转于台北各大Live House驻唱,用三百场以上现场演出打磨出对声音质地的极致敏感。后与莫凡组成“凡人二重唱”,专辑热销百万,奠定乐坛地位。
转型幕后创作后,他进入高产爆发期,常伏案至凌晨,反复推敲每一个音符的情绪落点。创作力最旺盛的年份,单年完成词曲作品达八十首之多。
长年透支的作息,或许早已悄然侵蚀健康根基;而长达八年的病榻抗争,则让整个家庭承受着难以言说的身心重压。
得知困境后,张宇牵头发起“小胖基金”,联合五十多位音乐人共同募捐,为其支付高昂治疗费用;陶晶莹等挚友则默默承担起他两名子女的学费与生活开支——这份守望相助的行业温度,至今仍令人眼眶发热。
后记
2026年仅过去三十一日,五位来自影视、体育、政务、音乐、棋界的不同领域代表,便接连告别尘世。
他们出身各异、成就不同、离世方式千差万别,却共同指向一个朴素真相:生命从无彩排,亦无返程票。
无论你站在聚光灯下,还是躬身于田埂之间;无论你执掌重器,还是书写音符——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在终点之前,皆为过客。
人生不必执着于抵达多高,而贵在行走多真;无需纠结昨日遗憾,但求今日踏实;珍惜眼前人,专注手中事,以清醒之心过烟火日子,便是对生命最虔诚的致敬,亦是对所爱之人最妥帖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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