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不是十小时，也不是十个月——是2024年12月17日起，中国给54个国家旅客实打实多塞进来的四整天。过境免签从六天拉到十天，政策文件刚落地，谷歌搜索框里“China travel”的热度曲线就原地起飞，翻了一倍。没人发通稿，没人买流量，可YouTube上ChineseFoodIsNotWhatYouThink这个标签，硬是滚到了2.3亿播放。你点开一个叫《24小时成都街头干饭实录》的视频，底下最新热评是：“我老公边看边咽口水，最后把冰箱里三明治扔了。”
真有人扔。美国游客杰克在西安回民街吃完第一串烤腰子，默默把手里冷掉的火腿三明治塞进垃圾桶。他说以前在美国吃的中餐，“连空气都比它有味道”。这话听着夸张，可你去南京路那家不起眼的韩式烤肉店看看——它早就不卖韩料了，菜单首页印着“本店专供上海本地人认可的炭火腌制五花”，每天上百个老外举着翻译APP排队，有人蹲在店门口啃刚买的生煎，等位时顺手拍下隔壁阿姨摊上的小笼包蒸气，一发ins，定位写着“Shanghai, not Seoul”。
比利时姑娘莉娜第一次来只敢逛北京上海广州，第二趟直接买了飞西宁的单程票，在青海湖边一家藏式小院里，就着牦牛骨汤吃包子。她说：“老板娘掀开笼屉那一下，我手机差点掉进汤里。”波兰人更实在，2023年6月免签一放开，他们搜“China”的频次，每半小时跳涨四成——不是整点刷新那种涨，是那种半夜三点突然想起、抓起手机就戳进去的涨。
回头客最多的是比利时人，六成以上是头回踏足中国；北美游客也不再挤故宫神武门外自拍，转头钻进杨梅竹斜街找老奶奶的豆汁焦圈摊。青岛两个月进了近六万外国人，西安永宁门早市卖甑糕的大爷，现在见着金发就自动切英语模式：“No sugar, yes? Just rice, jujube, cinnamon.”——虽然发音像在念咒，但管用。
可变化从来不是单向的。青岛栈桥边煎饼果子摊前排起的长队，让住海边十五年的王姐连着三天没吃上一口脆饼。“我连煎饼带酱都是三十年老配方，结果现在得跟法国人拼手速。”网上有人吐槽英文菜单：“Spicy Old Woman Tofu”——麻婆豆腐真被译成“辣味老妇豆腐”，外国游客盯着看了半分钟，憋出一句：“So… is she cooking it herself?” 服务员笑着摆手：“她昨天刚退休，这菜，现在归她孙女炒。”
有天傍晚，成都玉林路一家担担面馆打烊前，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德国男生端着空碗问老板：“这个辣，是生活本身的味道吗？”老板擦着桌子没抬头，说：“差不多。”面汤还在碗底晃，他没说后半句：辣是假的，烫是真的；想是假的，馋是真的；签证是纸，胃才是签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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