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9月，日本东京。
卢慕贞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是她那个大名鼎鼎的丈夫孙文的字迹。
打开信纸，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家长里短，只有一项几乎能把这旧时代女人逼死的请求：离婚。
这时的卢慕贞，裹着三寸金莲，大字不识几个，按理说这就是天塌了，换做旁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搬出老家的族谱来压人。
但你猜怎么着？
她没哭，也没闹，甚至连一句埋怨都没有，提笔就在那张把她踢出局的协议书上写了一个字：“可”。
这哪是离婚协议，分明是旧时代女性给新时代的一份最沉痛的投名状。
这事儿吧，现在的人都爱聊后来的“世纪婚礼”，觉得那是革命加浪漫的顶配。
可真要论起“牺牲”，这位被贴上“封建糟糠”标签的前妻，才是真刀真枪扛过来的。
咱得把时间轴拉长点，看看孙家这几个女人的命，你就会发现，孙中山这人，那是真的把“共和”两个字刻进了骨头缝里，连亲闺女的幸福都能当燃料烧了。
把镜头转到1912年，那是大清刚亡、民国刚立的时侯。
孙中山那是风光无限，有张老照片特别经典，他坐在中间，两边簇拥着大闺女孙娫和二闺女孙婉。
那时候他估计觉得，这辈子终于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能像个普通爹一样享受天伦之乐。
结果呢，老天爷就是爱开玩笑，专门挑人最得意的时候下手。
照片拍完才一年，大闺女孙娫就在澳门得了肾病，眼瞅着就不行了，最后走的时候才19岁。
这事儿对老孙打击太大了，简直就是心里的一根刺。
大闺女没了，他对二闺女孙婉那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受一点委屈。
也正是因为这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后来闹出了著名的“王伯秋事件”。
孙婉在美国留学那阵子，跟名士王伯秋谈恋爱了，孩子都生了。
这本来是好事，但这王伯秋在老家其实早就有老婆了。
在那年头，军阀权贵三妻四妾那是标配，王伯秋又是同盟会的骨干，换别人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但孙中山不干。
他查清楚后直接炸了，严令闺女必须离婚。
理由硬得让人没法反驳：“革命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推翻封建帝制，建立男女平等的民国吗？
我孙文的闺女去给人做小老婆，那我这革命不是白革了？”
原则这东西，平时看着虚，关键时刻那是真能伤人的，特别是对亲人。
最后孙婉被迫离婚，还得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这梁子结得有点深，直到很多年后嫁给了戴恩赛，日子才算安稳下来。
看懂了老孙对闺女的狠劲儿，你就能明白他对卢慕贞的决绝了，也能明白卢慕贞那个“可”字，分量到底有多重。
这俩人本来就是典型的“盲婚哑嫁”。
1885年，18岁的卢慕贞带着大把嫁妆进门，会做饭会带孩子，就是听不懂啥叫“民主共和”。
虽然听不懂，但人家做得绝。
1895年广州起义失败，清廷画影图形抓孙文，是卢慕贞拖家带口，踩着那双三寸金莲，一路从广东逃到夏威夷，又逃到日本。
那时候那是真苦，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是吧，到了民国，世道变了。
孙中山身边缺的不再是会缝补衣服的保姆，而是战友。
那种能穿着旗袍、说着流利英语在外交场上谈笑风生的女人，卢慕贞真学不来。
她自己也清楚。
有人劝她别离，她就说了一句大实话：“我帮不了手，总不能拖累他。”
这就叫通透。
在那个男人都在争权夺利的乱世，一个没文化的小脚女人，反而活出了最大的格局。
离了婚，卢慕贞去了澳门定居。
孙中山这人也讲究，没玩那种“陈世美”的套路，生活费一分不少，还专门跟儿子孙科交代：“你永远是孙科，她永远是你妈。”
这关系没断。
更有意思的是，抗战那会儿，这老太太居然利用自己在澳门的江湖地位，给游击队帮忙，支持抗日。
谁说旧式女子不懂家国大义？
人家那是心里有谱。
1925年孙中山在北京走了，卢慕贞在澳门哭得不行，还请人写了悼文。
她这辈子，其实从来没走出过孙家的大门，心里也一直装着那个让她颠沛流离的男人。
直到1952年，85岁的她在澳门病逝。
那个写下“可”字的瞬间，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下去，只留给历史一个沉默的背影。
这或许才是那个时代，最昂贵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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