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6月18日这天清晨,福建长汀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前一天下午,发生了一件特别违和的事儿:一个死囚想请抓他的师长喝杯告别酒,结果那个手握重兵的中将师长,竟然吓得躲在办公室里不敢露面,还隔空吼了一嗓子“公事公办”。

说真的,这哪里像是什么胜利者的姿态?

反倒是那个只有36岁、病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囚犯,在此刻成了心理上的赢家。

手里拿着枪的人在发抖,被枪指着的人却在笑,这画面简直就是历史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这两个人的关系,扒开来看更是让人唏嘘。

一个是国民党第36师的师长宋希濂,一个是红军的高级领导瞿秋白。

你也别觉得这是纯粹的敌我斗争,倒退个十年,在黄埔军校的教室里,宋希濂可是坐在台下,老老实实听瞿秋白讲课的学生。

昔日的得意门生亲手送恩师上路,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这事儿吧,还得从几个月前那场差点瞒天过海的“潜伏”说起。

那是1935年初,红军主力早就长征走了,留下一堆老弱病残在江西死磕。

瞿秋白当时肺病严重到了极点,组织上决定让他突围去香港治病。

这本来就是个九死一生的活儿,结果走到福建长汀,还是被保安团给扣了。

那时候的人 个个都硬气,瞿秋白被抓的时候,硬是一点破绽没露。

他给自己编了个身份叫“林祺祥”,说自己是在上海挂牌的医生,路过此地被抓了壮丁。

你还别说,凭着他那一口标准的官话,再加上那股子读书人的儒雅劲儿,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给保安团的大兵们把脉看病,这帮大老粗硬是没看出来他是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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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剧情照这么发展,搞不好他就真混过去了。

可惜啊,历史就没有如果。

国民党的特务网那会儿也不是吃素的,更要命的是出了内鬼。

就在宋希濂以为自己只是抓了一批普通红军,正在长汀悠哉游哉养伤的时候,蒋介石的一封绝密电报直接炸了过来。

大概意思就是:据可靠情报,瞿秋白就在你的俘虏堆里,赶紧给我查!

宋希濂当时估计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赶紧让人把那个“林医生”提出来。

当叛徒当面指认的那一瞬间,宋希濂这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虽然立场不同,但他对这位老师是有感情的。

当年在黄埔,瞿秋白讲课那是风度翩翩,跟那些满嘴脏话的旧军阀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但现在没辙了,这是老蒋点名要的人。

这时候,宋希濂玩了一手特别有意思的“攻心计”。

他没动刑,也没搞什么老虎凳辣椒水,反而下令把刑具撤了,给换了个干净房间,烟酒茶伺候着,伙食标准直接拉满。

这可不是因为他尊师重道良心发现了,说白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政治算计。

在当时的国民党高层看来,杀掉一个瞿秋白容易,但如果能把这个级别的共产党领袖给“转化”了,让他公开发个声明什么的,那对红军士气的打击,比几万发炮弹都管用。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就在36师的师部里开始了。

宋希濂那是真卖力气,亲自把老师请到办公室,把手下人都赶出去,俩人搞“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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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摆师长的架子,满嘴都是“老师”、“先生”,试图用以前的师生情谊和那套三民主义理论来给瞿秋白洗脑。

大概意思就是:老师啊,你看现在这局势,你们那一套在中国行不通,还是跟着委员长混有前途。

但他显然低估了那个文弱书生的骨头有多硬。

瞿秋白没骂街,也没激动,就是用那种特别平静、甚至带着点悲悯的口气,把国民党的腐败、老百姓活不下去的现实,一条一条摆出来。

那场谈话,本来宋希濂是想当说客的,结果聊到最后,反倒是他自己被怼得没话说了。

他这才明白,物质上的优待可以换来对方的礼貌,但绝对换不来脊梁的弯曲。

这段时间,瞿秋白在狱中写了不少东西,包括那篇著名的《多余的话》。

虽然他在文章里剖析了自己作为文人的软弱和矛盾,但在信仰这事儿上,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退让。

既然劝降彻底没戏了,宋希濂也就只能老老实实跟南京汇报。

他本来以为,怎么着也得把人押到南京去搞个公审什么的,谁知道老蒋的杀心比谁都重。

6月16日,南京那边又来了一封密电,字数极少,分量极重:“就地枪决,照相呈验。”

这八个字,直接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开头那一幕了。

6月17日,行刑前一天,瞿秋白提出想请宋希濂喝杯酒,算是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其实就是个临终的体面,可宋希濂拒绝了。

这一拒绝,直接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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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不敢去。

他怕看见那双眼睛,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自己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胜利者”,在精神上被彻底击垮。

他只能躲在窗帘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偷偷看着老师走出去。

6月18日那天,瞿秋白穿个黑褂子白裤子,那叫一个淡定。

走到罗汉岭那块草坪上,他也没跪,也没抖,就四下看了看,盘腿一坐,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此地甚好。”

枪响了,人没了。

宋希濂拍了照,交了差,这事儿看似翻篇了。

可是啊,这事儿成了宋希濂一辈子的噩梦。

后来他活到了晚年,在回忆录里反复提这事儿,字里行间全是愧疚。

他说每当想起罗汉岭的那两声枪响,心里就堵得慌。

拥有百万大军的将领,最后在精神上输给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也是这么公平。

那个不敢喝断头酒的宋希濂,在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