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社交媒体上出现的中国新型共轴反转高速直升机影像,引发了国内外军事观察者的热议。这款外形酷似美国西科斯基S-97"突袭者"的直升机,被一些人解读为中国在"抄袭美国淘汰机型"。但事实真的如此简单吗、当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把视野放宽,会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远比想象中复杂。
美国在2024年2月突然宣布取消耗资近24亿美元的"未来武装侦察直升机"(FARA)项目,西科斯基的Raider X就是这个项目的两个竞标方案之一。项目下马时,Raider X原型机已经完成98%的组装,即将进入发动机安装阶段。这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或者资金不足,而是美国陆军在俄乌战争后重新评估了战场需求,认为无人机才是未来低空侦察打击的主力,有人驾驶直升机的战场生存能力正在迅速下降。
那么,中国此时推进类似技术路线的高速直升机,到底是在延续美国放弃机型",还是基于自身需求做出的理性选择。
技术路线:殊途同归还是各有所需
共轴反转刚性旋翼加尾部推进螺旋桨,这套技术方案并非美国独创。苏联时代的卡-52就采用共轴反转设计,只不过用的是柔性旋翼。西科斯基的X2技术则是在此基础上采用刚性旋翼,理论上可以把直升机的最大速度从传统的280公里每小时提升到接近500公里每小时。
美国在这条路上走得很早。2008年西科斯基首飞X2技术验证机,2015年首飞S-97"突袭者",2019年基于S-97放大设计了Raider X参与FARA竞标。中国的第一架共轴反转高速直升机验证机在2025年5月首飞,从时间上看确实晚了美国十几年。但这不等于中国是在简单模仿美国的淘汰机型。
关键问题在于,美国放弃FARA项目,不是因为共轴高速直升机技术不成熟,而是因为美国陆军的战略需求变了。在俄乌战场上,传统武装直升机面对密集的防空火力和廉价无人机群,生存能力大幅下降。美国陆军认为,与其花巨资研发昂贵的有人侦察直升机,不如把钱投到无人机、远程火箭炮和电子战系统上。美国《航空周刊》的报道明确指出,美国陆军正在进行"航空投资再平衡",缩减有人直升机采购,把资源转向无人系统和远程精确打击平台。
但中国的战略环境和美国并不相同。中国周边的岛链地形、台海的特殊地理条件,决定了高速直升机在快速突防、垂直登陆、特种渗透等任务中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无人机固然便宜,但在复杂电子战环境下的可靠性、在需要精准判断和即时决策的特种作战中,有人驾驶平台依然有其独特优势。
技术差距:追赶还是并行
中美在高速直升机技术上的差距确实存在,但这个差距正在迅速缩小。美国S-97的最大飞行速度可以达到480公里每小时,而中国传统的直-10武装直升机飞行速度只有280公里每小时。但根据公开报道,中国新型共轴高速直升机验证机的目标速度同样超过400公里每小时,已经接近美国水平。
更重要的是,中国并没有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共轴刚性高速直升机,中国还在同步推进倾转旋翼机技术(类似美国V-280),哈尔滨飞机工业据传也在开发自己的高速直升机方案。这种"双轨并进"甚至"多轨并进"的策略,恰恰说明中国在技术路线选择上保持着开放和务实的态度。
从工程实现角度看,共轴刚性旋翼技术的难度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刚性旋翼的气动设计和结构强度,二是共轴反转时的震动控制和噪音抑制,三是电传飞控系统与变转速旋翼的匹配。美国西科斯基在这些领域确实有先发优势,但中国在材料科学、计算流体动力学仿真、电传飞控等基础技术上,近年来进步显著。昌河飞机工业能在短短几年内从第一架验证机快速迭代到疑似第二架更成熟的原型机,这种迭代速度本身就说明技术积累已经到达一定程度。
需求导向:美国的今天不等于中国的明天
美国放弃FARA项目,本质上是基于美国陆军未来作战环境的判断。美军认为,未来战场将是大国对抗的高强度冲突,防空火力密度极高,传统的低空突防侦察直升机会成为活靶子。与其让昂贵的有人直升机去冒险,不如用大量廉价的无人机去消耗对方防空火力,用远程火箭炮在防区外打击。
但这套逻辑不能简单套用到中国身上。中国面临的作战场景更加多元化。在台海场景中,快速垂直登陆、特种部队渗透、要点夺控,这些任务需要高速直升机的机动能力和有人平台的灵活判断。在高原边境地区,复杂的地形和气象条件下,高速直升机能够快速到达传统固定翼飞机无法降落的区域。在反恐和维稳任务中,有人驾驶直升机在火力运用的精准度和政治敏感性上,远优于无人平台。
更关键的是,中国的直升机产业基础和美国不在同一发展阶段。美国陆军拥有超过4000架各类直升机,其中阿帕奇、黑鹰等主力机型技术成熟、数量充足。美国可以"任性"地取消下一代项目,因为他们的现役装备还能撑很多年。而中国的直升机数量和美国相比存在较大差距,武装直升机、运输直升机、特种作战直升机都有大量的更新换代需求。在这种情况下,同步推进多种新一代技术方案,是补齐短板、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必然选择。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虽然取消了FARA项目,但西科斯基并没有放弃S-97和X2技术。2025年2月,西科斯基在阿拉巴马州红石兵工厂举办了X2技术展示活动,向北约和韩国等盟友推销这套技术方案。这说明美国军方虽然暂时不需要,但并不认为这项技术本身已经过时。对于其他国家,尤其是还没有完整的高速直升机技术储备的国家来说,这依然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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