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运最意外的是绿皮火车成了香饽饽。北京西站凌晨三点还有人在抢K字头硬座票，高铁候车厅反而冷冷清清。我刷着12306，发现广州方向Z201次候补排队8000多人，隔壁高铁剩票一堆没人要。
北京到广州绿皮硬座128元，高铁二等座要一千多。工友老张算了算，省下的钱够给娃买四套新衣服。他带着蛇皮袋装腊肠，说飞机行李费比车票还贵。车票差价看得见，坐高铁心疼半个月工资。
绿皮车厢里啥都有。东北大姐带的酸菜饺子全车厢分享，有个小伙自带生饺子借厨房煮，分给周围不认识的人。车厢连接处有人支起小桌打扑克，小孩在过道追皮球吵吵闹闹。高铁上谁都没说话，都在低头看手机改文件。
铁路局说加开的绿皮车趟趟爆满。餐车师傅忙得像打仗，现炒青菜比高铁盒饭受欢迎。有个学生做了个"火车票价对比表"发朋友圈，结果被好多工友要链接。他说大家图省钱，也图个团圆热闹。
航空公司急得直跳脚，机票降到3折还是没人买。机场问怎么预定绿皮车互助服务的人越来越多。有白领说坐高铁改PPT跟加班没区别，不如坐慢车睡一觉。
慢火车也有讲究。秦岭那趟1元火车还能坐，学生靠它上学放学。成昆线绿皮车改成了网红打卡地，年轻人专门去拍复古照片。车票便宜不是因为设备旧，是国家专门保留的民生线。
车厢里藏着大学问。有人拿香肠换书包，拿咸菜换充电器。心理咨询师在车厢办讲座，说打工人心事在这儿能说得开。列车长捡到的纸条全是"到站提醒"，写着给爹妈买的老年机还没激活。
回家就是回家，快慢不重要。绿皮车挤是挤，但能交朋友。空调坏了开窗吹风，照样热热闹闹过大年。火车站广场标语换了好几轮，乘客们还是挤着往绿皮车厢里钻。
车上乘客说的最多的是省下的钱。月嫂王姐用省下的钱买了半扇猪肉，说年夜饭能炖得香。有个刚毕业的姑娘带了方言录音笔，说要留住车厢里的吆喝声。绿皮车慢慢往前开，装的都是实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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