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总部最近一直关注的是钱,联合国依靠成员国缴纳会费来运作,美国是最大的出资国。去年美国直接把2025年的常规预算暂停了,常规预算欠了21.9亿美元,维和经费欠了24亿美元,两条红线摆在账本上。2026年1月底古特雷斯警告:如果不解决危机,7月会出现现金流断裂,机构将面临真正的财政崩溃,战地、难民营和疫区的救援车队将会停在路口,补给会被卡在仓库里,蓝盔和文员的工资及保障也会受到影响。
特朗普2月3日签署了价值31亿美元的支出法案,以补交一部分欠款。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表示数周之内先支付一笔“数额较大”的首付款,剩余款项视联合国内部改革进展情况而定,留有余地。这次转身并非出于良心发现,而是考虑到面子和控制权的因素。美国拖欠、退群引起外界不满,关于迁走联合国总部的讨论也逐渐增多。纽约总部不但是地标,也是美国话语权以及一个时代的记忆的象征,如果因为欠费或者赖账而失去这面旗,代价太大。
在掌控方面,他长期认为多边机制臃肿低效、偏重全球主义,曾经高调退群,打着“和平”的旗号另起炉灶建立以美国为主导的新机制,但是拉不到关键人物,声势难以扩大。现实情况是,联合国的规模很大,网络也很深,一个新品牌很难替代。回到联合国并不是投降,而是一种换一种打法的方式。
第一步就是拿钱作抵押,31亿放在桌子上,条件写在纸上——改革。核心诉求很明确,就是砍掉美国看不到的机构和项目,压低美国的会费分摊和维和上限,把预算分配更多向美国利益倾斜,不要让纳税人感觉“钱白花了”。这样既可以缓解联合国的资金压力,又可以避免“总部搬迁”的讨论,还可以迫使联合国提出令美国满意的一系列改革措施,一箭双雕。
这场危机使一个老问题暴露了出来,那就是多边机构能否摆脱对一个大国的依赖。落实到实际中就是资金来源更加分散、预算更加公开、机构更加精简。联合国存在冗余和流程迟缓的问题,在经费紧张的时候修改起来很痛苦,但是不修改就会被“谁出钱谁说了算”的逻辑所控制,修改得过于彻底或者被单一立场牵制,又会影响独立和公正。
“美国优先”追求的是短期账,多边主义强调的是长期磨合,两者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矛盾。美国在联合国的话语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更多的国家和地区组织愿意发言,特朗普不愿意承认,所以用拖欠来发泄不满,但是战乱、气候、公共卫生等跨国问题不能单独应对,多边合作才是现实需要,而不是个人喜好。几十亿美元的欠款对于联合国来说是致命的,对于美国来说也是心病,联合国不会按照一个国家的意志全部改变,美国也不可能把钱无期限地当作筹码。
总部是否搬迁还是一个敏感的问题,支持离开的人认为会被美国国内的政治牵制,主张留下的认为重视历史的累积和方便。欠款使得“搬”的声音更加有利,特朗普也清楚这一点,所以选择先补钱、先稳住、再谈改革,这是他的现实策略。31亿只是一个信号,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博弈的开始,筹码拍在桌子上,摊开来比拼的是谁有耐心,谁会谈,谁会妥协。
欠款不可以变成常态,一旦形成路径依赖之后,各国争相效仿,联合国将会由“资金匮乏”变成“信用破产”,后果不堪设想;改革要进行,但是不能被某个国家短期的政治所牵制。机构瘦身、流程提速、项目优化都可以讨论,但是底线是独立和公正,不能把不符合某国口味的话题一刀切掉;融资方式更加灵活,除了会费以外,还会采用项目支持、区域筹资和公私合作等方式来募集资金,不再过分依靠几个大国。
舆论监督应该保持持续性,而不是情绪化的,一些慢的流程就是公开、防错的保险阀。改革要稳,监督要实,特朗普想要的是“美国的联合国”,全世界都希望是“大家的联合国”。评判的标准不在于口号,而在于救援有没有持续、维和有没有到位、公共议题能不能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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