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秦琼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从不在背后说人闲话。但他临死前,偏偏对儿子说了一句关于老战友的话。
这句话,藏着一个沙场老将对权力场最后的清醒判断。
贞观十二年,一个将死的父亲在交代什么
贞观十二年,秦琼躺在床上已经很久了。
多久呢?从玄武门之变算起,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他几乎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大唐朝堂上风云变幻,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了。
但他没有糊涂。
他儿子秦怀道那年十三四岁,正是半大孩子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秦琼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他自己说过,这辈子打了两百多场仗,身上中过的重伤数不清,前前后后流的血加起来怕有好几斛。这话不是吹牛,而是实打实的账。
就是在这个时候,秦琼拉着儿子的手,交代了一件事,大意是:你那个世叔,离他远一点。
这个"世叔"是谁?就是李勣——原名徐世勣,后来赐姓李,民间叫他徐茂公。跟秦琼一起从瓦岗寨打出来的老兄弟,一起投奔李世民的战友,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排名紧挨着的同僚。
两个人相识快三十年了。
你想想,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失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在临死前专门把这件事拿出来嘱咐儿子?
而且秦琼这个人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当年为了朋友,他敢染面涂须冒充响马去登州救人,路过两肋庄硬是没回家——"两肋插刀"这个成语就是从他身上来的。
这样一个人,临终前却说离你世叔远点。
这不是随口一说,这是一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军人,最后的判断。
同一个瓦岗寨出来,骨子里完全是两种人
要理解秦琼这句话,得把时间往回拨。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秦琼和李勣先后加入了瓦岗军。秦琼当时在隋将张须陀手下当军官,张须陀战死后辗转归了瓦岗。李勣更早,十七岁就跟了翟让,后来瓦岗寨换了老大李密,两个人都成了李密的部将。
到这里,两个人的履历差不多。但从投唐开始,差别就出来了。
秦琼是怎么投唐的?他先跟着裴仁基降了李密,李密败了又被裹进王世充的队伍,在洛阳待了一阵子,实在看不惯王世充的做派,直接带着程咬金在阵前跑了,投奔了李唐。这个过程很简单——我看不上你,我就走。
李勣呢?他的操作复杂得多。
李密兵败要入关降唐的时候,瓦岗军还有一大块地盘在李勣手里。按说这时候他可以直接把地盘献给李渊,换一份大功劳,但他没有。他把所有户籍、土地册子打包好,交给了李密,让李密去献。
为什么?因为这地盘名义上是李密的,李勣说:这是魏公的东西,应该由魏公来献。
这话说得多漂亮,李渊听了以后,立刻给他的评价是两个字——"纯臣"。
后来李密不甘心当闲人,起兵造反,很快就被杀了。朝廷上下都在跟李密切割关系,生怕被牵连。
李勣这时候又站出来了,他上表请求收葬李密的尸体,获得批准后,披麻戴孝,以君臣之礼厚葬了李密。
你说他对李密有没有感情?肯定有。但你再仔细想想这两步棋:第一步,不抢旧主的功劳,赢得了新主的好感;第二步,为死去的旧主发丧,在天下人面前立了"忠义"的人设。而这两步棋,对他自己没有任何实质损失。
秦琼不一样,秦琼的方式是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打完了赏我什么我就拿什么。他的全部政治资本就是身上那些伤疤和战场上的军功。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一个靠血换前程,一个靠脑子铺路。
这两种人年轻时可以做兄弟,但时间越长,差距就会越大,秦琼看得到这个差距。
玄武门那天晚上,一个人冲进去了,另一个人不见了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
这件事大家都熟悉,但有一个细节常被忽略——秦琼和李勣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秦琼当时是秦王府右三统军,论勋级是正二品上柱国,论爵位是从一品国公,在李世民手下武将里,他的级别是最高的。《旧唐书》明确记载他参与了玄武门之变,事后被封为左武卫大将军。
而李勣,选择了中立。
中立是什么意思?就是两边都不帮。李建成赢了,我没得罪他;李世民赢了,我也没反对他,稳赚不赔。
你说李勣是不是胆子小、不敢赌?不是。他这个人从十七岁就开始在刀口上讨生活,胆子大着呢。他就是算得清楚,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面里,最聪明的做法不是站队,而是不站队。
事变之后呢?尉迟恭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护住了李世民,得到了最丰厚的赏赐。秦琼也拿到了七百户实封,而李勣什么都没做,但也什么都没丢。
之后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秦琼称病了。
他说自己一身是伤,确实没法再上阵,这话不假。但十二年不出门,连朝会都不去,这就不单纯是养病了。
你看李世民对待生病的将领是什么态度。
后来李靖也病了,李世民亲自去看他,临走时故意提了一句司马懿——说司马懿也装过病,后来不照样起来干大事了嘛。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是真病还是装病,我心里有数。
李靖吓得当场翻身下床要求出征。
秦琼没有等到李世民来试探他,也许李世民心里清楚,秦琼是真的想退出了。这个人打了一辈子仗,到最后不想再掺和朝堂上的事了。
而李勣呢?在秦琼卧床的这十二年里,他镇守并州,抵御突厥,一步步成了大唐军方的头号人物。李世民评价他和李靖,说这两个人"古之韩、白、卫、霍岂能及也"。
同一个瓦岗寨出来的老兄弟,一个躺在病床上等死,一个在朝堂上越走越高。
秦琼躺着的时候,肯定想过很多事。
秦琼死后十七年,那个世叔说了一句改写大唐命运的话
秦琼死于贞观十二年,十七年后的永徽六年,他嘱咐儿子提防的那个人,果然做了一件让天下人侧目的事。
那年,唐高宗李治想废掉王皇后,立武则天为后。这件事在朝堂上掀起了巨浪。高宗把几个重臣叫到一起商量——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还有李勣。
褚遂良当场把官帽摘了,把笏板放在台阶上,磕头磕到血流满面,以死相谏,长孙无忌也表示反对。
李勣呢?他称病没去。
等到褚遂良被拖出去、长孙无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高宗私下找到李勣,问他怎么看。
李勣说了一句话,六个字:"此陛下家事耳。"
翻译成大白话:这是您家里的事,干嘛要问外人呢?
就这六个字,高宗吃了定心丸,立刻废了王皇后,立武氏为后。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武则天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长孙无忌被逼自缢,褚遂良贬死他乡。
而李勣呢?他得到了高宗和武后的双重信任,晚年荣宠到了极点——高宗亲自为他写碑文,武后亲自去看望他的姐姐。
但讽刺的是,李勣死后没多少年,他的孙子徐敬业在扬州起兵反武。兵败之后,武则天追夺李勣一切官爵,派人掘了他的墓,劈了他的棺材。
你看,一辈子精于算计的人,也算不到身后事。
而秦琼的儿子秦怀道呢?他这辈子就做了个县令,没什么大出息,但也没有大灾大难。他听了父亲的话,没有攀附李勣的权势,也没有卷入后来那些要命的政治风波。
从结果来看,秦琼那句"离你世叔远点",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一个老江湖用一辈子的阅历换来的忠告。
你可能会问,秦琼凭什么就能看透李勣?
其实不难,同一个战壕里待过的人,谁是什么性情,谁遇事会怎么选,心里比谁都清楚。秦琼这辈子没读过几本兵书,但他读人从来不含糊。
他看到的是李勣这个人,每一次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都能恰好站到赢家那一边。而一个"恰好"是运气,"每次都恰好",那就是本事了。
这种本事,对他自己是保命符,但对身边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雷。
参考资料: 《旧唐书·秦琼传》《新唐书·李勣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百度百科"秦琼""李勣"词条(引用出土墓志铭及《资治通鉴》相关记载); 人民网刊文《无字碑头镌满字:从废王立武到日月凌空》(2021年4月27日,云南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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