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挂在衣柜里,白得刺眼。

我盯着那件婚纱看了整整十分钟,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

"小雨,你妈……你妈她走了……"

大姨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却觉得自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做。

走了?什么叫走了?

昨天晚上我还跟她视频,她笑着说明天要早点去酒店,要亲手给我戴上那对传了三代的金耳环。她说,闺女,妈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八年,明天妈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记得她的笑,带着点疲惫,但眼睛里全是光。

"小雨?小雨你听到没有?"大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大姨,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妈心梗,凌晨三点走的,你爸他……他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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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瘫坐到地上的,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块,疼得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妈,你骗我。

你明明说好了要看我穿婚纱的。

门突然被推开,是张伟。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我这边的动静吵醒的。

"怎么了?大清早的……"

我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伟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我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还在通话的状态,把手机贴到耳边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妈她……"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小雨,你先别急,我……我打电话问问我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他妈,但我当时根本没有力气去想这些。我只是坐在地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妈走了。

明天是我的婚礼。

张伟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妈,小雨她妈没了……那婚礼怎么办……我知道,我知道酒席都订好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半小时后,张伟的妈妈来了。

王桂芬女士,我未来的婆婆,一个在我们这座小城里颇有些头脸的人物。她老公是建材市场的小老板,家里条件不错,所以她走路都带着风,说话也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她进门的时候,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卧室里胡乱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

"小雨啊,"她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这事儿我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嘛。"

我没说话,只是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里。

"不过呢,"她顿了顿,"这婚礼的事儿,咱们得商量商量。"

我的手停住了。

"妈,这时候说这个……"张伟在旁边小声提醒。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王桂芬瞪了儿子一眼,"酒店订了二十桌,定金两万,退不了。婚庆公司的钱也交了,司仪、摄像、车队,哪样不是钱?还有那些请了假要来喝喜酒的亲戚朋友,你让人家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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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桂芬理了理头发,"红事白事,咱们分开办。婚礼照常,你先把婚结了,再回去办丧事。这样两不耽误,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