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长廊永远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冷白的灯光把日子拉得漫长而乏味。对于久卧病床的人来说,康复是遥遥无期的等待,陪伴是难得的慰藉,而意外闯入的善意,则会像一束微光,刺破这份沉闷,照亮那些被病痛裹挟的时光。徐刚的病房生活,就在这样的平淡与孤寂里,悄然迎来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徐刚在医院住了近三个月,已经能下地活动,距离完全康复,至少还得在医院待三个月。
徐刚对一直守在身边的王平河说:“平河,你该回杭州就回杭州吧。我心里都明白,你在我这儿一晃都待了两个多月了,你不能不忙自己的事。老万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呢。”
“行,刚哥,我先回去看看。如果没什么事,我再过来。你要是需要我,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你忙你的。”
王平河带着兄弟们回杭州了。三个来月里,徐刚的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康哥那帮兄弟,还有那些大佬,该来的基本都来过了。徐刚也烦了,不是特别重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一律不让进来。这么一来,日子反倒清净了。
徐刚天天在医院,什么也干不了,酒不能喝,门也出不去,下地走路还得扶着墙根。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干。今天摆弄摆弄象棋,明天自己摆摆扑克,在病房里琢磨着哪个门、哪个锁自己能打开。 也就自己打发时间,慢慢恢复。
这天中午,徐刚躺在屋里,自己拿着电视遥控器一个劲地换台,这个没意思,那个也没意思。遥控器往床边一扔,一歪头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一个小丫头,身高也就一米左右,刚好够着窗户底边,露着个小脑袋。长得圆圆胖胖,皮肤白净,大眼睛,正扒着小窗户往里瞅。徐刚一看就乐了,朝外面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小孩伸手轻轻拉开门,没敢直接进,只开了一条缝,脑袋探进来,又摆了摆手。徐刚连忙说:“进来进来。你是哪个病房的?我没见过你。进来吧。”
小孩站在门口小声说:“我是那边病房的,我妈也在住院。”
徐刚问:“你在门口看什么呢?”
小孩指了指旁边的水果。徐刚问:“你是不是想吃水果?”
小孩点了点头。”
徐刚笑着招手:“过来过来。”
小女孩进来了,徐刚说:“告诉叔叔,想吃哪个?”
小孩指了指橘子。徐刚伸手拿了一个递到她手里:“自己会剥皮吗?”
小孩点点头,自己剥了起来。徐刚就抱着胳膊,安安静静看着她。本来他也没事干,突然来这么个小孩,他觉得挺有意思。小孩一边剥橘子,徐刚随口问:“你多大了?”
“叔叔,我六岁半了。”
小丫头说话奶声奶气,特别好听。徐刚看着就忍不住笑。
橘子剥好后,小孩掰成两半,自己先拿了一瓣递到徐刚嘴边:“叔叔先吃。”
谁也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这么懂事。徐刚愣了一下,小孩直接把橘子喂进他嘴里。徐刚笑着说:“你怎么这么懂事啊?”
小孩把剩下的都递给他:“叔叔你再吃点。”
徐刚说:“叔吃不了这么多。”
小孩又掰了一瓣给他。徐刚乐了,问道:“你妈妈得什么病了?”
小孩有点委屈地说:“我妈被人打了。”
“伤得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好像是骨头断了。”
徐刚这才仔细打量她,发现孩子穿的衣服不算新,尤其是小裙子,边上还有补丁。
徐刚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当父母的,再苦也不能苦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家里条件一般。徐刚说:“还想吃什么,自己随便拿。以后想吃水果,就来我这屋,自己来拿,自己来吃。”
小孩又指了指香蕉,又指了指火龙果。徐刚很大方,直接把果篮拎下来递给她:“都拿着吧。我不吃,我这儿天天都有,你拿回去吃。”
小女孩往后退了一步,给徐刚鞠了一躬:“叔叔,我先不吃,我拿回去给我妈妈吃,她没吃过这么贵的水果。”
就这一句话,加上刚才喂橘子的举动,一下子戳中了徐刚的内心。他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当即说:“这样,你把这些都拿走。听叔叔的,全都抱回去。你再想想,你妈妈还有什么没吃过、没见过的,你告诉叔叔,叔叔都给你拿。”
小孩想了想:“这些就够了,谢谢叔叔。”她把果篮放在地上,又给徐刚鞠了一躬。
徐刚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先把这些拿回去给你妈妈,吃完以后,你天天来。叔叔身上也受伤了,比你妈妈伤得还重。你天天来叔这儿,叔喜欢你。你想吃什么,叔屋里都有,馋什么了就告诉我,我让别人给你买,天天放这儿等你。快去吧,给你妈妈送回去。”
小孩又往后退了一步,鞠了一躬,对着徐刚笑了笑,转身从门口跑了出去。徐刚看着这孩子,心里是真喜欢。他慢慢起身,走到走廊上,看见小孩朝着走廊最尽头的病房走去,正好和他这间一头上一头尾。那边不是高级病房,是两个人一间的普通病房。看着孩子进了门,徐刚站在原地笑了笑:这小家伙,真不错。
推门进去,里面她妈妈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小女孩的妈妈刚住院没两三天,所以徐刚之前一直没见过。孩子抱着一大果盘回来,里面樱桃、荔枝、火龙果,还有山竹,那会儿这些水果都不便宜,有些当妈的听都没听过。 孩子把果盘放到床头:“妈,我给你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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