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0月,北京人民大会堂,38岁的孙家栋说出这句话时,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要知道在那个疯狂的年代,动一下像章,那就是“反革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过。
可如果不拆,这颗承载着几亿中国人梦想的卫星,注定飞不上天。
坐在对面的周恩来总理沉默了,空气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是杀头,还是上天?
01 临危受命,接的就是个炸药包
这事儿得从1958年说起,那年毛主席在八大二次会议上,突然来了一句:“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
这句话一出来,那是真的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时候咱们国家穷啊,连个好点的汽车都造不利索,就要造卫星?而且那时候老美和苏联老大哥早就把卫星送上天了,咱们这心里能不急吗?
可急归急,饭还得一口一口吃。这一吃,就吃了整整十年。
到了1967年,这事儿终于要动真格的了。负责这事的大佬钱学森,在名单划拉了半天,最后圈定了一个人——孙家栋。
这一年,孙家栋才38岁,正当年。他本来是搞导弹设计的,干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叫到了钱老的办公室。钱老也没跟他兜圈子,直接就摊牌了,说国家要把这一百多斤的担子交给你,你去把卫星给我弄上天。
孙家栋当时脑瓜子也是嗡嗡的。搞卫星?那时候咱们手里一没图纸,二没参考资料,三没先进设备,简直就是“三无产品”起家。更要命的是,那时候外面的环境,那是相当的复杂。
你想啊,1967年是个什么年份?外面乱得跟锅粥似的,大家都忙着搞运动,谁还有心思搞科研?孙家栋接手的,不仅仅是个技术活,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他没怂,带着一帮从各个单位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就一头扎进了那个简陋的实验室。
那条件苦得哟,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想象不到。冬天,实验室里冷得像冰窖,大家伙儿穿着军大衣,手里还要捏着冰凉的计算尺,冻得手都不听使唤;夏天,屋里热得像蒸笼,汗珠子滴在图纸上,一晕就是一大片。
就是在这种还要防着背后有人打冷枪的环境下,孙家栋硬是带着这帮人,把“东方红一号”的雏形给整出来了。
本来以为最大的困难是技术,比如怎么让卫星转起来,怎么让它在天上不冻坏。结果谁也没想到,等到卫星真正组装的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雷”,炸了。
02 也是醉了,卫星差点被“爱”死
这卫星是个球体,直径一米,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眼瞅着离1970年的发射死线越来越近了,孙家栋按照流程,给这宝贝疙瘩过了个秤。
这一过秤不要紧,孙家栋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超重了。
搞航天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是按克计算的。咱们当时用的长征一号运载火箭,那是从导弹改过来的,劲儿就那么大。设计指标写得死死的,卫星重量绝不能超过173公斤。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能扛100斤的人去扛200斤的麻袋,那非得把腰压断了不可。这多出来的一斤一两,都可能导致火箭飞不到预定高度,或者直接半路掉下来听个响。
孙家栋急了,这多出来的重量是哪儿来的?
他带着人,拿着放大镜,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查。查来查去,查到了各个分系统送来的仪器设备上。这一看,孙家栋差点没晕过去。
原来,那时候各个工厂、研究所,为了表达对毛主席的“无限热爱”和“无限忠诚”,在生产卫星零件的时候,搞了个“硬核创新”。
不管是仪器盒子上,还是线缆接头上,甚至是有些关键部件的外壳上,全都镶嵌了毛主席像章。
而且吧,为了表示这心意够诚,这像章还不能是塑料的,必须是铝合金的,甚至是镀金的。一个个做得那叫一个厚实,那叫一个闪亮,恨不得把卫星裹成个金球。
除了像章,还有各种语录牌。什么“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全都用金属牌子刻好,铆接在设备上。
你说这工人们的初衷坏吗?那绝对是好心,那是真爱戴。可在冰冷的物理学定律面前,这爱实在是太“沉重”了。
孙家栋拿着计算器一算,好家伙,光这些像章和语录牌,加起来就有好几公斤!
这就相当于让一个本来就气喘吁吁的举重运动员,在举杠铃的时候,非得在他脖子上挂一串大金链子,这不等着出事吗?
这时候,摆在孙家栋面前的,就是一个死局。
03 没人敢动,这事儿是个雷区
问题找到了,解决办法哪怕是小学生都知道:拆!
可这一个“拆”字,在1969年,那比登天还难。
孙家栋试探着去找下面的负责人谈:“那个,咱们能不能把这像章取下来?这玩意儿太重了,影响散热,还影响信号。”
对方一听,立马把脸拉下来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孙总师,你这觉悟有问题啊!这是对主席的感情问题,是政治立场问题!重量算什么?这种政治责任谁担得起?你敢拆,那就是反革命!”
得,这天没法聊了。
那时候的氛围,谁敢说毛主席像章半个“不”字?哪怕你是为了科学,哪怕你是为了国家任务,只要你敢动像章,立马就能被人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眼看着发射窗口一天天临近,火箭那边已经明确说了:“老孙啊,再不减重,这活儿我们没法干。火箭推力是死的,你这卫星要是超重,到时候掉下来,咱们谁都跑不了。”
孙家栋急得满嘴起泡,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这就像是你明知道这飞机多了个零件飞不起来,可这零件是“神像”,供在那儿谁也不敢动。
怎么办?
硬拆?那是找死,底下人也不听你的。
不拆?那是等死,卫星上不去,任务失败,照样是死路一条。
孙家栋这人,平时看着温文尔雅,像个书生,但到了关键时刻,那是真有股子狠劲。他想了一整夜,烟抽了一地,最后把心一横:这锅,我背了!但这事儿,我得找个能拍板的人。
找谁?找一般的领导,肯定也是打太极,踢皮球,谁也不敢沾这烫手山芋。
只能找最大的——周恩来总理。
04 勇闯大会堂,总理一句话神了
1969年10月,机会来了。周总理要在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听取卫星工作的汇报。
孙家栋走在去大会堂的路上,腿都有点发飘。他知道,今天这一哆嗦,要么成英雄,要么成罪人。搞不好,出门就得被带走。
到了会议室,图纸往地毯上一铺,孙家栋蹲在地上给总理讲。周总理听得特别认真,也跟着蹲下来,一点架子都没有。
讲着讲着,到了关键的减重环节。孙家栋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严肃的军代表和高官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
他指着卫星的设计图,声音有点抖,但字字清晰,孙家栋向总理汇报,说现在有个大难题。为了保证卫星能上天,重量必须严格控制。但是现在……各个部件上镶嵌的毛主席像章太多了,这不仅增加了重量,还影响了散热,如果不拆掉,卫星可能……可能上不去。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人冷汗都下来了,心想这孙家栋是不是疯了?这种场合提这种要求,这不是给总理出难题吗?这也就是周总理脾气好,换个人早拍桌子骂他是“白专道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总理脸上。大家都在想,总理会怎么说?是批评孙家栋政治站位不高?还是让他想别的办法?
周总理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说话。
那几秒钟,对孙家栋来说,比一个世纪还长。
突然,周总理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平缓但极有分量地问了一句:
“你们看,我们这人民大会堂,是政治极其严肃的地方吧?”
大家愣住了,不知道总理卖的什么关子,只能点头。
周总理接着指了指四周的墙壁和柱子,问大家看看,这大会堂里,是不是也没把毛主席的像章挂得满墙都是啊?
这一反问,简直是神来之笔!
大家四处一看,哎,还真是。大会堂庄严肃穆,但绝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更没有到处贴像章。
周总理看着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紧接着说了一句定调子的话:
“搞卫星,那是科学技术,不能搞形式主义。这像章,还是拆了吧,我看主席也不会怪罪的。”
这就叫水平!这就叫智慧!
没有讲大道理,没有搞严厉批评,就用这么一个眼前的例子,四两拨千斤,直接把这个要把人压死的“政治大山”给搬开了。
孙家栋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捞了出来,那叫一个通透!
有了总理这句话,那就是有了“尚方宝剑”。回到实验室,孙家栋立马下令:拆!
这回没人敢吱声了。大家伙儿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像章取下来,一过秤,好家伙,足足减掉了几公斤的重量。这几公斤对于卫星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啊!
05 这还不算完,更狠的还在后面
像章是拆了,重量达标了,但你以为这就完事了?
那太天真了。对于孙家栋他们来说,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为了让这颗卫星在天上能被全世界看见,还要能听到《东方红》的乐曲,这帮科学家头发都快愁秃了。
你想啊,这卫星才一米大,飞到几百公里的高空,在地上看就像个苍蝇,根本看不见。看不见怎么证明你发出去了?那时候可没现在的直播技术。
孙家栋他们想了个绝招——“借光”。
他们在火箭的第三级上装了个巨大的“裙子”,这裙子镀了银,一旦展开,那就是个超级反光镜。虽然卫星看不见,但这反光镜贼亮,只要它跟着卫星飞,地上的人就能看见有个亮星星划过夜空。
这招叫“观测目标”,说白了就是给卫星找个“伴舞”的,让大家看伴舞就知道主角来了。
还有那个《东方红》乐曲。
当时国外都是用磁带录音机上去播放,但那玩意儿太重,而且容易卡带。咱们的工程师硬是搞出了个“电子音乐发生器”,用电子线路模拟铝板琴的声音。
你在地上听到的那个“滴答滴答”的《东方红》,那全是电子音,硬核不硬核?
为了省电,这乐曲还不能一直放,得设计成间歇性的。这每一个细节,都是在跟老天爷抢重量,跟物理定律死磕。
还有一个特别奇葩的事儿。卫星上天得有天线吧?那天线得伸缩自如吧?
可是那时候咱们国家的材料技术不过关,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做天线的伸缩杆。
你猜最后怎么解决的?
有一天,孙家栋在街上溜达,突然看到小孩玩的那个卷尺。一拉出来是直的,一松手“啪”地一下卷回去了。
孙家栋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天线吗?
他赶紧买了好几个卷尺跑回实验室。大家一试,哎,还真行!
就这么着,咱们第一颗卫星的天线,竟然是从地摊上的卷尺里找来的灵感。这就叫“土法炼钢”,这就叫中国人的智慧。
06 那个夜晚,中国人挺直了腰杆
1970年4月24日,酒泉卫星发射中心。
大戈壁滩上,风沙像刀子一样割脸。孙家栋站在指挥大厅里,手心里全是汗。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把了。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长征一号拖着巨大的火焰尾巴,拔地而起。那声音,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
但这时候还不能高兴,最怕的就是半路掉链子。
一二级分离,正常!整流罩分离,正常!
等到卫星入轨的那一刻,地面接收站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东方红》的乐曲,真的从太空传回来了!
那一瞬间,指挥大厅里那些五六十岁的老专家们,一个个哭得跟孩子似的。孙家栋也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不仅仅是一颗卫星,这是中国人被压抑了百年的呐喊。
第二天,新华社发了消息,全世界都炸锅了。
美国人震惊了,苏联人沉默了。那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还在骑自行车的中国,竟然真的把卫星送上天了!
那天晚上,无数中国人跑到大街上,仰着脖子看天。当那个亮晶晶的小星星划过夜空,当收音机里传来《东方红》的乐曲,多少人激动得彻夜难眠。
这颗卫星,虽然只有173公斤,但它的分量,比泰山还重。
它证明了,咱们中国人,不比别人笨!哪怕条件再苦,哪怕环境再难,只要咱们想干,就没干不成的事儿!
如今回过头来看,如果当初没有孙家栋那冒死的一问,如果当初没有周总理那智慧的一答,这颗卫星,可能真的就毁在了那些闪闪发光的像章手里。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悬,一个念头,一句话,就能改变一切。
孙家栋老爷子这一辈子,搞了一辈子的航天。从第一颗卫星,到后来的北斗,再到探月工程,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有人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去拆像章?
老爷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搞科学的,就得实事求是,丁是丁,卯是卯,容不得半点虚假。
这话说得简单,但在那个年代,这就叫英雄。
那颗“东方红一号”,到现在还在天上飞着呢。虽然它早就没电了,也不再唱歌了,但只要你抬头,它就在那里,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后来的人。
它见证了咱们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空间站漫游,也见证了那些为了国家民族,把命都豁出去的脊梁。
这才是真正的“星追人”,这才是咱们该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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