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我绝对不能签,你们别再劝了!”

1959年9月,北京人民大会堂迎宾厅,眼瞅着国庆十周年大典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所有人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一幅高5.5米、宽9米的巨型国画终于挂上了墙,在场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周恩来总理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态度给震住了。

大家伙原本想着,这画是总理一手策划的,这工程是总理亲自抓的,这落款的大名,非他莫属。

可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儒雅的周总理,在这件看似顺理成章的小事上,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甚至连连后退,坚决不肯动笔。

都火烧眉毛了,总理为啥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倔强?这一摆手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顶级博弈和深层考量?

01

1959年的北京,那是真热闹,但也真紧张。

为了迎接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北京城里那是大兴土木,“十大建筑”正如火如荼地搞着。这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人民大会堂。这可不是一般的房子,这是以后咱们国家接待外国元首、商量国家大事的地方,那是国家的脸面。

楼盖得气派那是硬实力,但里面的软装,才是显文化底蕴的时候。

特别是迎宾厅,那是外宾进门的第一站。那面正对着大门的墙,面积巨大,空荡荡的可不行。这里必须得挂一幅画,一幅能镇得住场子、能代表中国气派的画。

这任务,直接就压到了周恩来总理的肩上。

周总理心里明镜似的,这画不好弄。画小了,显不出大国气度;画俗了,丢的是中国人的脸。经过几番深思熟虑,总理拍板了:就以毛主席那首著名的《沁园春雪》里的词意来画,题目就叫“江山如此多娇”。

题目定好了,谁来画呢?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画得好那是应该的,画不好那可是要担责任的。周总理也没含糊,直接点将:南边找关山月,北边找傅抱石。

这两个人是谁?那在当时画坛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傅抱石是新金陵画派的领头羊,画风狂野奔放,那是出了名的“傅家山水”;关山月是岭南画派的代表,画风细腻写实,讲究个形神兼备。

但这事儿吧,有个大问题。这两人风格完全不一样,一个像喝烈酒的汉子,一个像喝功夫茶的文人。把他俩硬凑在一块搞创作,就像让唱摇滚的和唱京剧的同台唱一首歌,这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而且时间紧迫,留给他们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

02

傅抱石和关山月接到通知的时候,二话没说就进了京。

两人被安排进了北京东方饭店,好吃好喝供着,但这饭,两人是真吃不香。

为啥?压力太大了。

这一进饭店,两人就傻眼了。按照要求,这画得有5.5米高,9米宽。这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咱们现在的两层楼那么高,三间房那么宽。

那时候哪有这么大的纸啊?

两人跑遍了北京城的宣纸店,根本买不到现成的。最后还是特事特办,找了老师傅,用了最古老的办法,把好几张乾隆年间的丈二匹宣纸,小心翼翼地拼接起来,这才弄出这么一张“巨无霸”画布。

纸有了,怎么画又成了大难题。

在那个年代,还没人画过这么大的中国画。这么大的纸铺在地上,人站在边上根本够不着中间。画画的时候,得脱了鞋袜,直接站在纸上画。

傅抱石还好,习惯大开大合,拿起像拖把一样的大笔就在纸上挥洒;关山月可就惨了,他得跪在纸上,一点一点地勾勒细节。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画里的内容,怎么摆?

按照毛主席的词意,要有长城,要有黄河,要有雪景,还要有“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江南春色。

这就尴尬了。地理上它讲不通啊。

你想啊,长城以北是雪飘,江南大地是春俏。这一张画上,要是画了雪,江南的树怎么绿?要是画了太阳,这雪是不是得化了?

两人在饭店里大眼瞪小眼,草稿画了一张又一张,废纸扔了一篓又一篓。

傅抱石那暴脾气上来了,酒喝了一瓶又一瓶,就是找不到灵感;关山月也是愁眉苦脸,觉都睡不着。眼瞅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画要是交不出来,那可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

03

就在两人快要崩溃的时候,救星来了。

陈毅老总和郭沫若那是经常往饭店跑,一来是看望,二来也是督战。

看着满地的废稿,看着两个愁得头发都白了的大画家,陈毅乐了。他大手一挥,说了句特经典的话,大概意思就是:咱们这是搞艺术创作,又不是画地图测绘,干嘛非得死抠那个地理位置?

陈毅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人的任督二脉给打通了。

对啊,这是“革命浪漫主义”,要的是那个意境,要的是那个气势。只要能体现出祖国山河的壮丽,东西南北中,春夏秋冬季,完全可以融合在一起嘛。

这下子,两人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也不管什么透视不透视了,也不管什么季节不季节了。傅抱石拿起那支特制的大笔,在那张巨大的宣纸上,把那一腔豪情全泼了上去;关山月紧随其后,用细腻的笔触,把那一山一松、一草一木画得栩栩如生。

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

本来这画上是要画太阳的,寓意“东方红”。但是一开始画的太阳不够大,周总理来看的时候,提了个意见,说这个太阳得画大点,要体现出新中国蒸蒸日上的感觉。

于是,两人又重新调整,把右上角那轮红日画得足足有磨盘那么大,还要用最好的朱砂,保证它几十年不褪色。

整整三个月,两人像是闭关修炼一样,几乎没迈出过饭店大门一步。

等到这幅画终于完成的时候,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你看那画上,近处是江南的青绿山水,郁郁葱葱;远处是北国的皑皑白雪,银装素裹;中间长城蜿蜒起伏,黄河奔腾咆哮;右上角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把整个画面照得通透。

这哪是一幅画啊,这分明就是把整个中国的精气神,全给浓缩在这张纸上了。

04

画是画好了,装裱也是个大工程。

那时候没有这么大的装裱台,几十个老师傅直接把地板擦得锃亮,趴在地上干活。光是把这画背面的纸糊平,就花了几天几夜。

好不容易把画弄到了人民大会堂,挂上去一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画,确实镇得住场子。

接下来,就到了最后一道工序:题字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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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行的人都知道,在中国画里,这落款可是点睛之笔。字写得好坏,直接影响整幅画的档次;谁来写这个字,更是大有讲究。

当时大家伙儿一合计,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周总理策划的,这创意是总理定的,画家是总理请的,中间遇到困难也是总理解决的。

再说了,周总理那书法,颜筋柳骨,那是出了名的漂亮。

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名字非周总理莫属。

就在画挂上去试看的那天,周总理站在画前,看了许久,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看得出来,他对这幅画是非常认可的。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把早就准备好的毛笔递了过去,想让总理给这幅传世之作画上个完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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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刚才还笑眯眯的周总理,看到笔的那一瞬间,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严肃。

他连连摆手,身体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用非常坚决的语气说了那番话。大意是说,这绝对不行。这幅画的题材是毛主席的词意,题目也是毛主席的诗句。这个字,只能由毛主席来题,我怎么能越俎代庖呢?

大家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也不敢再劝了。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不仅仅是一个签名的问题,更是一种对原作者的尊重,一种对领袖的敬意,也是周总理一贯的为人处世之道。

他不争功,不抢风头,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这一推,推掉的是在名画上留名的机会,守住的是一份规矩和分寸,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政治智慧。

05

既然总理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必须得请毛主席出马。

可那会儿毛主席正在外地视察工作,没在北京。这国庆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画还要去装裱,还要做最后的修饰,时间根本不等人啊。

这可把工作人员急坏了。

周总理倒是沉得住气,他安排人火急火燎地把请求送到了毛主席手里。

毛主席听说后,二话没说,铺开宣纸就开始写。他知道这幅画的分量,也知道大家都在等着。

为了配合这幅画的气势,毛主席没有只写一遍,而是一口气写了四幅“江山如此多娇”。

写完后,他也没定到底用哪个,就让人把这四幅字都带回北京,让画家们自己挑,看哪个字最配那幅画。

这一招太绝了。

字送回北京后,傅抱石和关山月还有一众专家围在一起,拿着放大镜一个个字地看。最后,大家从这四幅字里,挑出了写得最饱满、最有神采的六个字,把它们拼在一起。

然后,按照比例放大,做成描红,小心翼翼地描到了画上。

这一描,神了。

那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配上磅礴大气的山水,简直是天作之合。毛主席的书法本来就是豪放派的,跟这幅画的意境简直是绝配。

06

这幅《江山如此多娇》,就这样挂进了人民大会堂。

从那以后,不管是谁,只要走进迎宾厅,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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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见证了中国外交的风风雨雨,也见证了国家的日益强盛。无数外国元首在这幅画前合影,无数国人在这幅画前感叹。

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插曲,特别有意思。

因为这画实在太大了,当时为了把它挂上去,几十个工人喊着号子,用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它弄平整。这幅画,不仅是艺术的奇迹,更是那个时代中国人集体智慧的结晶。

后来有人问起这幅画的来历,都会感叹周总理当时的决定。

如果当时周总理真的签了字,这幅画虽然也是佳作,但肯定少了一份那种“浑然天成”的完美。只有毛主席的词,配上毛主席的字,再加上两位大师的画,这才叫真正的“三绝”。

周总理虽然没有在画上留名,但这幅画能成,全是他的功劳。

这幅画如今依然挂在人民大会堂最显眼的位置,每天迎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目光。

那六个鲜红的大字,虽不是周恩来亲笔所书,但这画里的每一笔每一划,其实都透着周恩来的心血。

就像人们常说的,这世上最高明的留名,不是把名字刻在石头上,而是刻在事情里,刻在人心里。

周总理把名利往外一推,看似是退了一步,实则是让这幅画成了千古绝唱,这份格局,才是真正的大国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