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河北邢台任县的风硬得像刀子,零下13℃,露天场地连个挡风帘都没有。李思思站在一个临时搭的铁皮台子上,话筒杆上还结着霜。她穿了件厚实的白色双面呢大衣,袖口有点宽,领子竖得很高,但脸还是被冻得发亮——鼻尖红得像刚擦过胭脂,颧骨泛着青白。手套是黑皮的,手指关节处微微鼓起,握话筒时能看见指节绷紧。风一来,碎发就往眼睛里钻,她抬左手飞快捋一下,右手里的话筒纹丝不动,嘴角还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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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给她打灯,也没提词器。开场介绍嘉宾、穿插品牌话术、带观众喊口号、临时接住台下孩子突然喊出的“阿姨你好”,她全没卡壳。结束后有人递热水,她捧着杯子哈气暖手,跟现场工作人员笑着说了三句“辛苦了”,一句没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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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传到网上,立刻乱成一团麻。有人说:“北大毕业、春晚七年,就为站这儿卖锅碗瓢盆?”也有人说:“你试试每天凌晨三点改脚本、产假刚满就赶回台里录元宵晚会,还带俩娃。”更有人翻出2005年《挑战主持人》录像——那个扎马尾、穿蓝衬衫、一开口就让评委齐齐坐直的女大学生,正把八期擂主奖杯抱在怀里,睫毛上还沾着彩排时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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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12岁收到北舞附中录取通知,没去。不是不想跳,是算过一笔账:练功房一天六小时,文化课全靠自己挤时间,她怕漏掉任何一堂语文课。后来真进了北大艺术学院,却总往校广播站跑,混在后勤部搬音响、蹲在《同一首歌》后台记串词本,实习时替前辈抄过三十四遍《舞蹈世界》台本,每页边角都密密麻麻批注着“语速再缓0.5秒”“这里停顿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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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第一次上春晚,她试装试到凌晨两点,导演让她换掉那条珍珠项链——说镜头里反光太碎,压不住气场。除夕夜零点前五分钟,她在后台听见尼格买提小声说:“别怕,你念的每句词,观众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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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28号,她发了条微博,只有一张剪影照,配字:“山高水长,各自奔赴。”没提辞职,没提孩子,没提那年元宵晚会彩排时高烧39度还硬撑着走位。后来人们才从朋友那儿听说,她走之前把央视工牌留了一枚在抽屉最底层,用一张《我要上春晚》的旧海报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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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直播讲《诗经》里的饮食智慧,顺带推一款青瓷茶具;上个月在山东诸城开民宿发布会,穿着平底鞋踩着泥巴路走红毯;上周又回北大给师弟师妹讲课,PPT第一页写着:“主持人不是站在光里的那个人,是把光调得刚好让你看清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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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那场商演结束前,有个大爷塞给她一袋刚烤好的板栗,纸袋子还烫手。她剥开一颗,热气糊了眼镜,笑着问:“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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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点头,她就把剩下的全分给了围观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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