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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男子艾瑞克(化名)2023年某天滑着他平常用来看片的Telegram频道时,赫然发现画面中正在亲热的情侣就是他和女友艾蜜莉(化名)。原来他们3周前曾在深圳一间饭店过夜,丝毫不知被房内藏有的针孔摄影机偷拍,并上传至拥有数千名会员的色情频道,使他瞬间从中国偷拍色情产业消费者成为受害者。

尽管中国法律明文禁止制作与散布色情内容,针孔偷拍色情产业在当地已存在至少10年,近年此议题在社群媒体上引发热议,许多女性分享如何辨识小如铅笔橡皮擦的隐藏摄影机,甚至有人在饭店房间内搭帐篷睡觉以避免被偷拍。 2025年4月政府祭出新规,要求饭店业者定期检查是否有隐藏摄影机,但危险依然存在。

BBC追踪18个月发现180台摄影机即时直播

BBC调查发现,仍有多个网站持续贩售数千条近期在饭店房间偷拍的影片,大多透过T进行广告宣传。记者追踪长达18个月,发现6个不同的网站与应用程式,声称操作超过180台饭店房间针孔摄影机,不仅录影还能即时直播房客活动。

记者持续监控其中一个网站7个月,发现54台不同摄影机拍摄的内容,约半数随时保持运作状态。根据一般饭店入住率估算,这段期间可能有数千名房客遭到偷拍,而大多数人根本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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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付450元人民币订阅可看5个直播画面倒带重播

记者发现一名代号「AKA」的知名偷拍色情交易代理商,便假扮消费者以每月450元人民币费用,取得他宣传的直播网站权限,登入后可选择5个不同的直播画面,每个画面显示多个饭店房间,只要房客插入房卡启动电源就会开始播放,还可倒带重播或下载存档片段。

AKA在宣传这些直播内容,其中一个频道在调查期间拥有多达上万名会员,直播片段资料库收费供应,记者看到逾6000条影片,最早可追溯至2017年。

上万会员围观评论「荡妇」、「妓女」辱骂女性

会员会在Telegram频道留言,一边观看毫不知情的房客,一边评论他们的外表、八卦对话内容,甚至评价性爱表现。当情侣开始发生关系时他们会欢呼,若关灯就会抱怨,经常使用「荡妇」、「妓女」等贬抑字眼称呼女性。

摄影机藏通风口接电源系统侦测器也无法发现

调查团队透过多方线索,成功追踪到其中一台位于郑州市饭店房间的摄影机,进入房间后发现安装在墙壁通风口,镜头对准床铺的摄影机,且已接上建筑物电源系统,即便使用网路上热销、号称「住饭店必备」的针孔摄影机侦测器,也完全无法侦测到。

团队拆除摄影机后,消息迅速在Telegram上传开。一名会员在AKA的频道回报:「中华(摄影机名称)被拆了!」AKA回应:「太可惜了,那个房间音质最好!」但抱怨很快转为庆祝,AKA几小时内就发文宣布另一间饭店的备用摄影机已启动,并向会员炫耀:

这就是我们直播平台的速度,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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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链完整分工代理商年赚超16万元人民币

长达18个月的调查中,记者发现约12名类似AKA的代理商。他们与会员的对话显示,背后还有更高层的「摄影机主人」负责安装针孔摄影机并管理直播平台。记者曾意外取得AKA与一名自称「春哥」的摄影机主人的对话截图,但对方迅速删除讯息并拒绝讨论。尽管有证据显示春哥提供直播网站给AKA,他仍声称自己只是另一个销售代理。

这项产业利润惊人,根据频道会员数和订阅费用,BBC估算AKA自去年4月以来至少赚进16万3200元人民币;而统计局数据显示,去年中国人平均年收入仅4万3377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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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egram未回应移除请求科技公司难辞其咎

香港非营利组织风雨兰(RainLily)的蓝莉(Blue Li)表示,寻求协助移除偷拍色情内容的需求不断上升,但任务越来越困难,Telegram从未回应风雨兰的移除请求,迫使他们直接联系群组管理员,也就是贩售或分享偷拍色情内容的人,但这些人根本无意回应:「我们认为科技公司在解决这些问题上负有重大责任,因为这些公司不是中立平台,他们的政策决定了内容如何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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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透过检举功能告知Telegram,AKA和春哥及其管理的群组正透过平台分享偷拍色情内容,但未获回应或任何行动。 10天后BBC再次联系并提供完整调查结果,Telegram回应称:「分享未经同意的色情内容明确违反服务条款。」并称他们「主动审核并接受检举,每天移除数百万则有害内容」。

BBC也正式向春哥和AKA说明调查结果,指出他们利用毫不知情的房客牟利。两人并未回覆,但几小时后用于宣传影片的Telegram帐号似乎已被删除,然而AKA贩售的直播网站仍持续播放房客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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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情侣深受创伤担心又成主角

艾瑞克和艾蜜莉至今仍深受创伤,在公共场合总是戴帽子以免被认出,并尽量避免住饭店。艾瑞克称他不再使用这些Telegram频道观看色情内容,但偶尔还是会上去查看,深怕自己的影片会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