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又在关键技术上实现重大突破,这次是海水提铀,而且是公斤级规模,还是在真实海洋环境中完成的,含金量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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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上海举办的海水提铀学术交流会上,中核集团首次对外公布了这个消息,看上去轻描淡写,其实是足以改变能源格局的大事件。今天就用通俗的话,给大家把这件事讲明白。

首先大家要清楚,铀这种元素,是核电发电的核心原料,也是清洁能源上游的关键矿产。和很多矿产一样,中国本土的铀资源并不丰富,目前已探明的储量大概只有20万吨,仅占全球总量的不到5%。

但与之相反的是,中国是全球第二大铀消费国,消费占比高达20%。这种严重不对称的供需关系,导致中国长期依赖进口铀,对外依存度超过70%。

只不过铀在中国的用途,95%以上都用于制造核燃料,只有少量用于科研、医疗同位素以及军用。

这里就有个关键问题,根据国家原子能机构此前的预测,2025年中国核电装机容量要达到7000万千瓦,到2035年有望突破1.5亿千瓦,核能发电量将占到全国总发电量的10%左右。

这就意味着,未来十年,中国还会大规模建设核电站,以此推进双碳目标,而这一切都需要大量核燃料支撑。如果铀资源始终依赖进口,对中国核电发展来说,就像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受制于人。

所以,实现铀资源自由,已经迫在眉睫。

既然陆地铀资源匮乏,我们就把目光投向了广袤的大海。要知道,海水中蕴藏着大约45亿吨铀,是陆地已探明资源的数千倍,相当于全世界一万年的核电用量。

这些铀,是陆地岩石长期风化后,被河流冲刷溶解,最终汇入海洋形成的。而中国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和广阔的海洋疆域,完全有条件依靠海水,解决铀资源短缺的问题。

到了1970年,我们就成功从海水中提取出30克铀,据说当时还得到了周恩来总理的高度评价。不过进入80年代后,这项研究被暂时搁置,直到21世纪随着中国核电高速发展,研发经费也逐步充足,海水提铀这个课题,才被科研院所重新提上日程,开始全力攻关。

从全球范围来看,除了中国,日本和美国也一直在研究海水提铀。日本不用多说,本身核电发达,但陆地资源极度匮乏,只能“向大海要资源”。

美国则是在60年代就积极开展相关研究,后续一度停滞,直到2010年之后,才重新启动相关研究,节奏和中国大致相同。

其中,日本在海水提铀领域,曾经一度领先。作为不能拥有核弹的国家,日本研究海水提铀,纯粹是为了支撑核电发展,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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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简单说下,黄饼是核燃料产业链中的中间贮存形态,本质就是八氧化三铀。从这一点来说,日本是全球第一个实现公斤级海水提铀的国家,我们在这个节点上,曾经落后了40年。

不过,日本后续就很少有海水提铀的相关报道,也没有形成大规模产业化部署,相当于暂停了脚步。

中国这次实现的公斤级海水提铀,是按部就班完成的第一阶段目标,后续还会逐步推进吨级、百吨级提取,有着明确的产业化规划,这也是我们敢说“赶日超美”的核心原因。

可能有人会问,海水提铀既然研究了七十多年(从50年代开始),为什么一直没实现产业化?核心难题有两个:

一是铀在海水中的浓度极低,只有大约3.3微克每升;二是海水中有大量其他金属离子,会严重干扰铀的提取,增加提取难度。

在中核集团宣布实现真实海洋环境提铀之前,全球相关研究基本都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大多用模拟海水开展实验。

比如在去离子水中添加氯化钠、碳酸氢钠,或者在天然海水中额外添加铀,尽量模拟真实海水环境,但这种模拟海水中的铀浓度,远比真实海水高,大多在毫克级,只能用来做技术验证,根本反映不出真实的提取效能。

直到近些年,用纯天然、无添加的真实海水开展提铀研究,才成为行业共识,中国这次就是实现了这一领域的突破。

接下来给大家讲下核心原理,海水提铀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吸附法、溶剂萃取法、膜分离法、离子交换法、化学沉淀法等,但目前业界公认最可行、最高效的,只有吸附法。

大家要知道,铀在海水中并不是孤立存在的,主要以碳酸铀酰这种化合物的形态存在,这种形态非常稳定。吸附法就是通过物理或化学手段,将其中的铀酰离子剥离、收集起来,从而完成铀的提取。

既然核心是吸附法,那么吸附剂的配方设计,就成了关键。目前行业内的吸附材料,主要分为有机材料、无机材料、有机无机结合材料三大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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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材料以高分子聚合物为基体,在骨架上嫁接特定功能基团,这些基团能与铀酰离子结合,从而将其从复杂的海水环境中分离出来。

其中,偕胺肟基团是目前海水提铀领域最具代表性的设计,最早由德国在80年代发现,至今仍发挥着重要作用。不过有机材料也有短板,它需要抵抗海水中微生物的侵蚀,这也是目前需要攻克的难点之一。

无机材料是早期海水提铀研究的重点,典型的有氢氧化钛、二氧化硅基材料、碳材料、氮化碳、水滑石材料等,近些年也有不少研究成果。但无机材料选择性差,且多为粉末状,在海水中容易流失,所以目前已经不是主流选择。

有机无机结合材料,比如金属有机框架(MOF),就是在无机框架上嫁接有机基团,同时兼顾无机材料的高孔隙率和有机材料的亲和力,目前还处于优化探索阶段,暂未大规模应用。

除此之外,中国在吸附剂领域还有独特突破,比如海南大学团队研发的、与蜘蛛丝蛋白基因融合的超级优先结合蛋白。

这种蛋白由北大早年开发的人工蛋白质改良而来,亲和力和选择性极强,再结合蜘蛛丝蛋白的高强度优势,解决了原有蛋白强度差、无法在海水中稳定存在的问题。

吸附剂收集到铀酰离子后,还要经过洗脱、纯化、转化等步骤,生产出黄饼,再进一步还原为二氧化铀,与氢氟酸反应生成六氟化铀。

六氟化铀作为气体,可通过离心操作提纯,将铀235浓度从天然铀的0.72%提升到3%-5%,再还原成二氧化铀粉末,添加润滑剂后压制成圆柱、烧结,就能得到核燃料。

最后经过包覆、密封、焊接,制成核燃料棒,完成整个核燃料产业链的闭环。

总的来说,中国这次海水提铀的公斤级海试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几十年技术积累的结果。虽然曾经落后日本40年,但我们一步一个脚印,不仅实现了突破,还制定了明确的产业化规划,真正朝着赶日超美、实现铀资源自由的目标迈进。

未来,随着技术不断成熟,核电发展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中国的清洁能源之路,也会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