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刘月娥 文/一缕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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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是个辛苦命，去年我刚退休，从单位出来，本来享受一下退休生活。可是儿媳妇生了大胖孙子，我的退休计划全打乱了，要去儿子家照顾儿媳和小孙子。
儿媳刚过完月子，月嫂一走，我就屁颠屁颠去儿子儿媳家上班了，谁让我是奶奶呢？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我就往儿子家赶，好在两家相隔不远，骑车只需十分钟。到了儿子家，我轻手轻脚地开门，跟做贼似的。他们一家三口还睡得正香，我连咳嗽都得憋着，生怕弄出点声响。做早餐时更得小心，锅碗瓢盆拿得稳稳的，不能磕碰。
做好早餐，等儿子儿媳起床，我照看孙子，让他们踏踏实实吃早餐。随后儿子去上班了，儿媳产假还没休完，我和儿媳轮流照看孙子，但其实主要是我照看，让儿媳多休息。
宝贝孙子胖乎乎的，人见人爱，出了月子就不老实，一躺下就蹬腿，扯着嗓子嚎，非得让人抱着。好不容易哄睡着了，你想偷偷放床上，门儿都没有，屁股刚挨着床单，眼睛就睁开了，接着嚎，我就得继续抱着，一抱就是大半天，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胳膊都疼得抬不起来。
遇上儿子出差，儿媳一个人搞不定，我还得住下来，照看这么小的孩子，晚上经常吵闹，我睡不踏实，一晚上醒个七八回，没几天，脸色就黄了，眼圈也黑了。
我相当于是给儿子儿媳家贴钱当保姆，那点退休金，月月往里搭。平时他们家里吃的用的、孙子的奶粉、尿不湿，我都全包了。我是累并快乐着，把钱不当数，反正是给自己儿子孙子花，很正常，不吃亏。
遇上周末或节假日，儿子儿媳喜欢去外面吃饭，我和老伴其实喜欢在家里做饭吃，既干净卫生，又便宜省钱，但我们只能将就儿子儿媳，一起出去吃饭。儿子儿媳每次点很多好菜贵菜，吃饱喝足后他们从来不主动付钱，吃得理所应当，每次都是我和老伴买单，花钱花得心痛。
今年春节，儿子单位福利不错，分了很多过年礼品，加上他交际广，朋友间礼尚往来，米油、牛奶、饮料、水果等等礼品把卧室门口都堆满了，走路都不方便。
大年初一，我准备去一个老姐妹家拜年，还没买礼品，寻思提走儿子卧室的一箱牛奶，放着也是放着，还占空间，也省得再花钱。儿子出门前，我事先和儿子说了一声，儿子也挺懂事，让我随便拿，都是自己一家人，后面拜年的礼品不够的话，再去买就是了。
坏就坏在我脑子进水了，忘记问一下儿媳，我以为是儿子单位发的礼品，也不值什么钱，儿媳也不会有意见。
我提起一箱牛奶走到客厅时，儿媳妇坐在客厅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对我说：“妈，这些东西先放着吧，我正月初二回娘家要带的，你自己去买。”
我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十分尴尬。
我灰溜溜地把牛奶还回去，当时那叫一个臊得慌，你说我这不是贱吗？干嘛要儿子儿媳的东西？我们老两口的退休金又不是买不起这点礼品。
但我心里不平衡，我平时往他们家贴了多少钱？我一个月几千元的退休金，全贴进去了，就换不来一箱牛奶吗？难道在儿媳妇眼里，我这当婆婆的，就该为他们出钱出力，一分钱的东西都不能往回拿？她娘家是人，婆婆就不是人？
我越想越气，也不管孙子了，对儿媳说：“这几天我不过来了，开年后我有一些打算，也不能帮忙带孩子了。”
说完我推门就走了。
那天风挺大，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走在风里，仰着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下定决心，以后，想带孙子我就带，不想带孙子我就不带，不会完全付出了，而且，一分钱都不会再贴给儿子儿媳了。
大年初二的下午，儿子打电话给我，他和儿媳去岳父母家拜年，现在回来了，喊我们晚上过去吃饭。
我还在生气，本不想去，想着不能让儿子夹在中间难做人，我和老伴还是过去了。
到了儿子家，看到儿子正逗着孙子玩。儿媳坐在桌子旁，一边吃零食，一边刷手机。原来他们是等着我这个免费保姆过来做饭了。
我对儿子说：“大过年的，我休息一下，等着你们做饭给我们吃。”
儿子满口答应，对儿媳轻声嘀咕了几句，儿媳一脸不高兴地下厨做饭了。
我走到儿子儿媳的卧室旁，探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些礼品都不见了，估计儿媳一股脑都提回娘家了。
吃饭时，随便吃了几口，我也不洗碗了，找个理由拉老伴回自己的家了。
晚上我跟老伴说起这件事，我对老伴说：“记住了，往后儿子儿媳家的东西再多，哪怕放坏了当垃圾扔了，咱也别要。”
老伴叹口气，点点头，认同我的说法。
在儿媳妇眼里，他们家的东西是金疙瘩，只能往娘家搬；我们老两口的钱，是自来水，用了就打开，不用白不用。可凭什么呢？
亲情是双向的，你对我好，我对你更好；你要觉得我该你的，那咱就各走各的。
我也算想明白了，儿子的家，不是父母的家；但父母的家，永远是儿子的家。他们每次回我们家，吃的用的，跟白捡似的往家拿，我们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可我们要拿他们一箱牛奶，就得看儿媳的脸色？
往后啊，孙子我照样带，毕竟是亲生的，割舍不下。但钱，我是一分不花了。
等孙子大一点，不用太操心了，老伴也退休了，我们就出去旅游，好好看一看大好河山，尝一尝各地美食，老了得为自己活一把。
往后，我也不会全心付出了，也不会自己老两口抠抠搜搜、省下钱贴补给儿子儿媳家，就跟儿子儿媳家保持个合适的距离。该帮忙帮忙，该出力气出力气，但钱的事，得拎清了。婆媳之间，还是远点好，远了香，近了臭。
人这一辈子，别光想着儿女。你掏心掏肺，人家未必领情。真把心伤透了，还是自个儿难受。
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好好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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