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眼在宁波小馆子里看见那坨灰白里夹着粉肉的“墨鱼蛋蒸肉饼”,差点把筷子扔了——像谁把乌贼卵直接摁进肥膘里,蒸出一盘深海生化武器。
可老板一句“不吃算你亏”,把我摁回座位。 三分钟后,我边扒饭边在心里骂脏话:这也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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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鱼蛋根本不是蛋,是母乌贼的缠卵腺,一只乌贼只有两颗,大小像剥了壳的鸽子蛋,新鲜货上岸两小时就发硬,得立刻撒盐“抱”住,再跟肥三肥七的猪肉一起剁烂、压扁、上锅。 火要稳,时间要掐得准——多蒸两分钟,蛋就老成橡皮;少一分钟,肉腥蛋腥一起蹦跶。 出锅前淋一勺滚烫的猪油,蛋孔吸饱肉汁,猪肉被海味提得发甜,筷子一碰就散,连肥肉都闪着金粉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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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人管这叫“下饭菜之王”,不是说着玩的。 码头的老阿嬷凌晨三点去收第一批货,回家边打哈欠边把蛋剖开,用盐粒搓掉外膜,再塞进石臼里捶,捶到表面起细沫,腥水被逼出来,才算合格。 她们不说“去腥”,说“叫蛋醒一醒”,好像那两块软塌塌的器官真能听懂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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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把最后一点汤汁刮进碗里,白米饭瞬间染成淡琥珀,粒粒发亮。 同桌的本地朋友才开口:“小时候只有过年才吃得到,我妈把蒸碗藏进橱柜最上层,防我偷吃,我踩着板凳舔盖子,舔完还要把盖子原样盖回去。” 说完他拿纸巾擦嘴,动作轻得像怕把童年擦掉。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所谓黑暗料理,只是外地人没来得及参与的童年。 卖相再惊悚,也抵不过一口把人拽回灶台的魔法。 下次谁再嫌它丑,直接把碗端走,别废话: 在宁波,浪费墨鱼蛋蒸肉饼,是要被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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