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春晚那天晚上,很多人一边看节目一边刷手机,两万套标着“1分钱”的骐骥典藏卡牌几乎是秒没。
有人图个热闹,有人想捡个便宜,还有人压根不知道,这一叠看上去轻飘飘的纸片,背后站着一对身家600亿元的浙江夫妻。
李奇斌,1972年出生在浙江衢州一个普通家庭。
早些年,他的人生轨迹并不复杂,在镇政府做水利员,拿着稳定工资,日子不算富裕,但也算踏实。
转折发生在1993年。
父亲经营的箱包厂突然倒闭,家里一下子背上300万元债务。
放在今天都是不小的数字,更别说九十年代的县城。
那点固定工资根本填不平窟窿,他只能辞职,抵押家里最后的设备,凑出一万块钱,开始做生意。
最初的几年谈不上光鲜。
做代工、跑市场、压货款,什么都干。
真正改变方向,是1999年去苏州出差时,他看到泡泡糖里附赠的小卡片卖得火爆,一天能走几个集装箱。
那一刻,他意识到,卡片本身未必值钱,但围绕卡片形成的收集和交换,才是核心。
回到义乌,他做了一批卡通贴纸试水,两万块投进去,一个星期净赚八万。
这个数字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靠贴纸和代工,他慢慢把债还清。
和妻子齐燕一起,他们做起了动漫相关产品,成立了甲壳虫动漫,积累了第一桶金。
但真正的爆发,是2018年之后。
那一年,他们拿下了奥特曼的授权。
看上去只是一个IP合作,实际上却是商业逻辑的升级。
卡游开始在校园推行集换式卡牌玩法,稀有度分级、限定卡、闪卡体系逐渐完善。
孩子们买卡不只是为了图案,而是为了“抽到”某张稀有卡,为了在同学面前交换、炫耀、比拼。
卡牌成了校园里的社交货币。
此后几年,卡游手里攥着七十多个IP授权,包括火影忍者、变形金刚等热门角色。
产品结构并不复杂,一包卡牌的成本只是几毛钱的纸张和油墨,但终端售价可以到一两元甚至更高,毛利空间非常可观。
更重要的是,它形成了持续复购的机制。
短视频平台和直播拆卡把这种机制推向高潮。
主播一包一包撕开卡袋,展示稀有闪卡,制造惊喜和落差。
观众看着屏幕下单,孩子在一旁期待抽中“隐藏款”。
流量和情绪叠加,销售规模迅速膨胀。
到2024年,卡游营收突破百亿,占据市场七成以上份额。
李奇斌和齐燕合计持股超过83%,家族财富跟着水涨船高。
在胡润百富榜上,他们排进前一百,身家甚至超过刘强东。
一个从背负300万债务起步的人,三十年后站在600亿资产的门口,这种跨度本身就足够戏剧化。
但生意越大,问题越集中。
卡游的收入高度依赖头部IP授权,而这些合同多在2025年、2026年陆续到期。
一旦续约成本飙升,或者授权方策略调整,收入结构就会被直接影响。
IP不是自己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
授权模式像是租来的房子,装修再豪华,产权不在自己名下。
监管环境也在变化。
带有抽奖性质的盲盒模式被质疑容易诱导未成年人过度消费,家长投诉不断,相关部门对校园周边销售、直播营销开始加强规范。
曾经推动增长的机制,也成了舆论关注的焦点。
资本的时间表更直接。红杉、腾讯等机构早年入股,带着明确的上市对赌条款——2026年前必须上市。
卡游曾两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最终未能成功。
对赌期限越来越近,上市压力清晰可见。
如果不能按期上市,股权回购或补偿条款都会成为沉重负担。
在这样的背景下,春晚合作不只是营销事件,更像一次战略动作。
借助全国级舞台,卡游把“卡牌”从儿童零花钱的玩具,推向更广泛的文化消费场景。
敦煌十二马、三国系列、与王者荣耀、哪吒等IP联动,都在尝试拓宽年龄层。
目标很明确:降低对单一IP和单一人群的依赖。
同时,他们开始布局文具业务。
2024年文具收入翻了三倍,虽然体量还无法与卡牌主业相比,但至少增加了一条收入曲线。
多条产品线并行,是在为未来不确定性做准备。
李奇斌的创业轨迹里,始终有一个特点:对市场信号反应很快。
从泡泡糖卡片到校园集换,从短视频拆卡到春晚联动,每一步都踩在流量节点上。
他擅长抓住风口,也擅长把风口做成规模。
但规模带来的,是更复杂的博弈。
IP方、监管方、资本市场、消费者情绪,都在不断变化。
卡游的增长故事讲得足够精彩,可真正决定未来的,可能是自有IP能否站住脚,上市能否如期完成,以及在合规框架下还能否保持盈利能力。
春晚那晚的两万套卡牌很快售罄,网站流量飙升,品牌曝光达到新高。
表面上看,是一次成功的跨界合作;更深层看,是在为下一阶段寻找安全边际。
那叠小小的纸片,既让他翻身,也把他推到更高的风口。
“风口上飞得高,风一停,考验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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