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华语影坛的另类邪典片,不少人会想到各种风格猎奇的老片,而1983年台湾上映的《美人国》绝对是其中的“奇葩”存在。
这部打着“影坛第一部女性中心社会题材”的贺岁喜剧,集齐了美女、喜剧、奇幻、武打等诸多元素,故事前卫到在当年堪称大胆,尺度也突破了彼时的影视边界。
可谁也没想到,这部被寄予厚望的电影上映后票房惨淡,片源一度失传,直到多年后才被影迷发掘,成了一部小众的邪典神片。
《美人国》的诞生,恰逢台湾影坛的特殊时期。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台湾刮起“黑电影”风潮,以犯罪、复仇为核心,大胆的镜头语言让这类影片票房大爆,而奇幻古装片也在同期风靡一时。
《美人国》正是踩着这两股潮流的尾巴诞生,由台湾商业电影教父蔡扬名执导,不过影片署名的导演却是欧阳俊——这是蔡扬名的艺名。
作为邵氏出身的名导,蔡扬名涉猎过古龙武侠、琼瑶言情、滑稽喜剧等多种类型,侯孝贤、朱延平均曾做过他的场记,这部《美人国》是他1982年11月开拍的赶工之作,仅用两个多月就完成拍摄并上映,可见当时片方对票房的急切期待。
为了贴合“美人国”的片名,影片的卡司阵容主打美女牌,女主角是当时台湾大红的杨惠珊,她凭借蔡扬名的“黑电影”《错误的第一步》爆红,演技与颜值兼具,是彼时独当一面的大牌女星。
片中还有程秀瑛、方芳芳、于枫等知名女演员,其中夏光莉饰演的左右护法巧儿,正是后来《新白娘子传奇》里的李碧莲,如今再看满是回忆杀。
男性阵容也不容小觑,琼瑶剧御用小生云中岳、资深演员王道坐镇,更请来当时台湾喜剧天王许不了担纲搞笑担当。
罗大佑曾评价许不了是“台湾有史以来最好的喜剧演员”,这位红透半边天的谐星,本有机会和香港的许冠文并称港台喜剧双雄,可惜英年早逝,如今已被很多人遗忘。
有了亮眼的卡司,《美人国》的故事却拍得荒诞离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三傻大闹美人国”。
影片构建了一个由女性统治的孤岛,两百多年前,一位王后因反抗蛮族国王被流放至此,建立美人国后立下铁律:仇视男人,严禁私通,却会抓捕外来男性配种,生女留岛,生男则扔进大海。
杨惠珊饰演的现任女王,带着忠、贞、贤、淑四姬和左右护法掌控岛屿,于枫饰演的潘宫主掌管“童贞宫”卫队,守护着这座女性乌托邦。
许不了、巴戈、张佩华饰演的三位寻宝客,误打误撞登岛被抓,按照律法本要被阉割,许不了靠满嘴跑火车谎称同伴是火器专家、神医,自己擅长生女儿,才保住三人性命。
随后男人岛的壮汉王道登岛求和,引发了美人国内部的情感波澜:忠姬为救王道牺牲,贤姬因爱上男人岛民被处死,贞姬和淑姬则因寂寞相伴,而许不了本以为能享受“配种”福利,结果遇到的全是丑女,还因调戏淑姬被女王处以宫刑。
影片的剧情融合了太多元素,海盗来袭、神火器研发、内功疗伤、海岛大战轮番上演,张佩华饰演的火器专家被炸伤后,潘宫主为救他耗尽百年功力,从貌美宫主变成垂垂老妪,这段不着寸缕的疗伤戏,在当年尺度堪称大胆。
最终男人岛岛主云中岳带领岛民以德报怨,联手美人国击退海盗,女王也在战乱后对铁律产生了动摇,故事在开放式的结局中落幕。
从设定来看,《美人国》的理念相当前卫,反乌托邦的女性社会、性别对立的冲突,放在今天也有讨论空间,影片的服化道还融合了古希腊奢华风格与现代时尚,试图打造出独特的视觉效果。
但可惜的是,赶工制作让影片的质感大打折扣,制作廉价、剧情杂乱,融合了战争、武打、寻宝等诸多元素,却拍成了一部粗制滥造的闹剧,全片靠贩卖女演员的性感吸引观众,诸多剥削意味的场面,成了当时台湾黑电影的典型特征。
1983年春节档的上映,成了《美人国》票房惨败的导火索。彼时港片大举入侵台湾市场,徐克的《新蜀山剑侠》、新艺城的《最佳拍档》、成龙的《迷你特攻队》三部大片同台竞技,《美人国》在夹缝中毫无还手之力,票房惨淡到难以回本。
雪上加霜的是,影片拍摄期间的花边新闻远比剧情精彩,导演蔡扬名与女主角杨惠珊传出情变,又被曝与一位赵姓女演员幽会,被杨惠珊堵在家中,杨惠珊一度要罢演,最后工作人员掌掴赵姓女演员,对方退出剧组、戏份全删,这场闹剧让影片口碑雪上加霜。
票房惨败后,《美人国》的音像制品发行量稀少,片源一度被认为失传,渐渐被淹没在影坛的浪潮中。
而影片的主创们,也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杨惠珊后来转型琉璃艺术,成为业界大家;许不了在34岁时病逝,留下的作品成了经典;蔡扬名则继续深耕影视圈,儿子蔡岳勋后来执导《痞子英雄》,成了知名导演。
直到多年后,港台影迷偶然发掘出这部影片的片源,《美人国》才重新进入观众视野。
荒诞的剧情、大胆的尺度、前卫的设定,让它在影迷的讨论中成为另类邪典神片,有人惊叹于它在80年代的大胆尝试,也有人调侃它的粗制滥造,却不得不承认,这部被埋没的老片,藏着华语影坛曾经的另类探索。
如今再看《美人国》,它既是台湾影坛特殊时期的产物,也是华语邪典片里的一抹异色,虽有诸多缺憾,却也因独特的风格,在影坛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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