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战火尚未停息之时,内塔尼亚胡政府就在约旦河西岸动了一次“行政手术”,从1976年开始第一次重启土地登记程序,取消对犹太买家的所有限制。因为行政通知的关系,土地所有权发生了大地震。用“登记”的姿态代替了“占领”的姿态,把巴勒斯坦人世代扎根的土地一点点从“民间”推向以色列所谓的“国有”,地契、人、生活还在,但身份已经改变。
就是废除以前“不许把土地卖给非穆斯林”的规定,把西岸的土地情况公开出来,使买主能够确切地找到土地及其所有者,并按合法手续去办理过户手续。由于“管理定居点”的需要,部分建筑审批权交给了以色列民政管理机构,以“环境、水资源纠纷”为由扩大监督执法范围,行政权限逐渐向西岸扩张。2月9日再次出现军队进村突袭和强拆,造成多人死亡,几十人被扣押,家园被推倒,人权底线被直接触碰。
外界很快就有反应了,八国外长联合声明直接指责此举伤人伤法、侵犯巴勒斯坦正当权利;中国外交部用“严厉谴责”的措辞表态;美国也罕见地表示反对,特朗普明确表示不赞成吞并西岸,并警告继续推进将会失去美国的支持。长期以来被视作以色列后盾的美国开始出现动摇,说明这是政策上的警钟。
以色列内部原因被大量讨论,内塔尼亚胡的支持率下降,极右势力上升,政府需要在选票和舆论上找到支撑点;巴勒斯坦问题一直是国内政治的放大镜。这次更加偏重,也是试探国际社会的底线——之前多是口头批评、会场表态,缺少能够真正制约的硬招,于是再往前走一步,看看红线在哪里。
以色列能源部长直接说这是“确立主权”,并且放出狠话:“从现在起,不会再有巴勒斯坦国了。”就等于用水泥把两国方案的道路给堵住了。地图没有变,但是说的话变了,人的心思和行动也就跟着变了,危机就向前发展了。两国方案的基础被动摇,巴勒斯坦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被分裂。抗争会越来越激烈,冲突也会越来越多。
法与秩序也受到影响,如果把联合国权威、国际法框架看作可以随时“更新”的东西,那么秩序就失去了它的名字。单靠声明与谴责是无法止血的,如果外界只能“说”不能“做”,那么对方就会敢再进一步。
“技术中立”常常被夸大,登记和审批都是政治工具:由谁来登记、怎样登记、权利怎样分配都会影响现实。技术语言使得控制不再那么显而易见,但是却更牢固了;国际社会应该对于这种“技术政治”保持警觉。
怎么办?喊话、会场表态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以色列已经考虑过外界的成本了:说话不痛、做事不痒,就敢冒险。需要提高行动成本,把“说”变成“做”。希望做到以下几点:立即停止西岸土地登记等行政行为;撤销把审批权和执法权延伸到西岸的决定;提出一条清晰的路线图,使两国方案回到可行的道路上来。这次大家期待的不只“听见”,还有“看见”,即看到动作、结果以及守住的边界。
以色列内部如果把巴勒斯坦土地当作选票,那么极右倾向的“加速”和“简单粗暴”可能会赢得一时的支持,但是会埋下更大的不稳定因素以及国际支持的丧失。美国的罕见反对、八国外长的一致声音以及中国“严厉谴责”的表态都是密集信号,决策层是否察觉到、能不能控制住,才是决定性因素。两国方案几十年来一直是外交上的努力与妥协的结果,封死它就意味着冲突长期存在,流血流泪不止。如果没有更好的答案,就不应该推翻唯一的路。
这既是一场政治博弈,也是一次豪赌,赌的是巴勒斯坦人、本地区域以及国际秩序的命运。迈出这一步之后再想回头就更难了。能否在边缘停下脚步,取决于内外部力量、政治家的良知、社会的声音以及国际社会的责任担当。巴勒斯坦人把土地当作生命线,而不是冷冰冰的编号,负责任的政府都应该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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