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佛的背景和起因
后周世宗灭佛是指五代时期,后周皇帝柴荣于公元955年推行的宗教整顿政策,为历史上第四次大规模禁佛事件。
在中国历史上发生过四次较大规模的灭佛事件。
前三次分别为北魏太武帝拓跋焘(423至452年在位)、北周武帝宇文邕(560年至578年在位)、唐武宗李炎(841至846年在位),加上后周世宗柴荣发起的灭佛事件,统称为“三武一宗”灭佛。
“三武一宗”灭佛的共同特征是政权更迭频繁、社会秩序崩塌、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空前大乱世,且由大乱走向相对稳定的前一阶段或关键时期。
比如北魏结束了五胡十六国的混乱岁月,北方趋于稳定,北周则处于隋朝统一全国的前夜。
而唐武宗灭佛相对特殊,是四次灭佛运动中唯一一个由大一统中央帝国从上而下实施的,它是在安史之乱后武宗皇帝的中兴时期。后周则是北宋统一中原的前一阶段。
当然,笔者所说的大乱走向所谓的稳定只是相对而言,并非通常意义理解的和平统一盛世。
那么灭佛运动为什么会在这一阶段开始?这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不管是魏晋南北朝,还是中晚唐,亦或五代十国,皆是中原地区军阀混战、诸侯割据,老百姓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饥饿、瘟疫、战争蔓延社会每一个角落。
无尽的战争和压迫使得底层百姓苦不堪言,而佛教“平和”、祛除贪念以及来世论、“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等思想给予百姓足够的精神寄托,将当下的苦难转移到所谓的来世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佛教势力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不断膨胀,不光是百姓,上层统治阶级也愿意亲近、信仰佛教。
而僧侣不从事生产,不服兵役劳役,其存在的意义是接受人们的供奉和源源不断的香火,这是它的本质属性决定的。
许多百姓为了免遭徭役剥削之苦,选择遁入空门。
就这样,在社会信仰和崇拜的共识下,寺庙地位逐渐成为超脱,成为政治和经济特权阶层。
他们拥有大量的仆役和田产,不仅不缴纳税赋,还能对世俗政府施加影响。越是割据政权林立,越是权力更迭频繁的纯粹乱世下,寺庙“活得”越有滋味。
但一旦世俗政权趋于稳定,国家趋于统一,世俗与宗教的矛盾就会凸显。
最根本的矛盾是寺院经济扩张、僧尼个人财富增长、逃税逃兵役极大地威胁国家政权和世俗地主阶级的统治基础。
即侵蚀世俗政权的财产和人力资源,都跑去当和尚了,政府赖以支撑的收入没有了,对外用兵徭役的来源没有了。
而中国作为世俗社会,宗教是不可能凌驾于政府之上,那么矛盾也就产生了。
前三次灭佛皆是佛教与国家在经济、政治和思想文化上产生矛盾的结果,第四次同样不例外。
五代十国时期(907—960年)战乱频发,社会经济崩溃,后周是五代最后一个政权,郭威、柴荣两任皇帝皆是当世有名的英主。
在他们的治理下,中原地区趋于稳定,为日后统一奠定基础。
而当时的寺院占有大量免税土地,僧尼逃避赋役,国家财政收入锐减。
社会的动荡导致不事稼穑的佛门子弟越来越多,私自建造佛寺、剃度僧尼、熔铜钱铸佛像,全无法度,罪犯与逃兵也往往乘机削发为僧以逃避惩罚。
这些都严重影响了后周的赋税与兵役。在这种情况下,后周世宗柴荣决定出手干预。
柴荣灭佛:若朕身可以济民,亦非所惜也
公元955年,柴荣吸取了前期的经验教训,采取更加理性的措施。
第一,禁止私度僧尼,严禁奴婢、罪犯等出家,废除所有无敕寺院,不允许新建寺院。这是从源头上切断寺院扩张的“活水”。
第二,僧尼中有怀才抱器、年少骁勇者,若想出仕任官、从军报国者,可以申请应试,朝廷量其才而用。这是鼓励僧侣还俗,压缩僧侣存量规模。
第三,革除佛教中的一些旧弊端,对有些僧尼采取的烧臂炼指、钉截手足等毁坏身体的做法,一律禁止。
第四,没收民间铜器佛像,用以铸钱,克服国家钱荒困难。
第五,每年造僧帐两册,将寺院僧尼数目报告中央,僧尼凡帐籍内无名者,均令还俗。
除此之外,柴荣诏令县城及常住居民200户以上的军、镇,又没有敕额寺院的,允许保留僧、尼寺院各一所,如无尼则只保留僧寺一所。
凡志愿出家,不仅要得到父母、祖父母(如已丧则由同居伯、叔、兄)同意,男 15岁以上,女13岁以上,还须念读经文考试合格。
只在首都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大名府、京兆府及青州设立戒坛进行剃度。
不仅仅限制寺庙的规模,还对僧侣的专业素质提出更高要求。
柴荣虽仅执政六年,但灭佛成果还是比较显著的,共废寺院30336所,保留2694所,登记僧尼6.12万人,其余全部还俗。
从短期来看,后周灭佛直接增加耕地数十万顷,扩充兵源与税基,有效解决钱荒,为北宋统一北方奠定基础。
难得的是,较北魏屠杀僧人、北周拆毁经像、唐武宗拆寺4万所而言,后周柴荣的做法更加理性,无杀戮事件发生,而且首创僧侣考试制度,极大地规范僧侣活动和质量。
从长远来看,经过四次大规模灭佛运动,佛教损失超90%寺院,僧尼减少80%以上,八大宗派仅禅宗幸存,佛教元气大伤,走上衰败之路,在以后的朝代中,再也没有恢复往昔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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