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俄罗斯贝加尔湖边,一辆面包车开到了冰面上,车里坐着从江苏来的八个人,包括一对夫妻和他们十三岁的女儿,还有一些亲戚朋友,这位司机不是专门在冰面开车的,以前当过足球教练,连营运证件都没有办过,他们本来订的是正规旅行团,每人花了一万六千多块钱,机票和酒店都包含在内,按理说这趟旅行不算省钱,可到了当地之后,有人向他们推荐一个便宜又刺激的冰上穿越项目,一个人只要三百多块,比正规的气垫船便宜一半还要多。
气垫船贵一点,可它备着救生衣,能检测冰层,还带保险,黑车什么都没有,连灭火器也找不着,他们还是选了黑车,理由很简单:前面花了太多钱,这里省一点也无所谓,其实这不是省钱,是把安全当作可以讲价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一个月前俄方刚出过一样的事故,人也死了,中国领馆两周前就发了红色警告,说严禁车辆上冰,公开挂在网上,但他们没看,或者看了也没往心里去。
司机心里清楚冰面不结实,他瞧见裂缝却没放慢车速,反而加大油门冲过去,这不是运气差,是存心赌那十八米深的水不会立刻吞没整辆车。乘客们全程举着手机录像,笑嘻嘻地说这角度太棒了,没人低头检查脚下冰面有没有吱呀响动,也没人开口问问这车靠不靠谱。结果车子陷进去,冰块裂开,七个人没能爬出来,只有那位父亲被甩到冰缝边上,挣扎着爬上冰面,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嘴里还不停喊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
后来翻看救援记录,他被打捞上来时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只会重复念叨那句话,医生诊断这是冻伤引起的休克加上急性创伤反应,他虽然活下来了,但心理上可能再没真正恢复过来,幸存者内疚这种东西,不是靠时间就能淡化的,特别是当你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别人问你为什么没能拉住他们,你连辩解都觉得是在找借口,更现实的是,这事很快就被遗忘了,三个月后热搜消失了,朋友圈刷屏的内容换成了新的八卦,连遇难者家属都没有公开露面——不是不想说,是说出来太痛苦,说了也没人会认真听。
国内平台也没拦着这事,携程和同程那些APP,事发前还能搜到这条路线,点进去介绍写得挺美,说亲临蓝冰秘境,风险提示放在第五行小字里,写的是自己承担后果,出境险更坑人,条款里明明白白写着,非法交通工具造成伤亡的话不赔,等于你交了钱,保险公司先划了一条线,越过这条线,命就交给老天管了。
有人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远,其实是因为过程太像了,2021年在西藏林芝,有人跟着野导去冰湖拍照,掉进了裂缝,2022年青海茶卡盐湖,私导开车抄近道,翻进了沟里,每次都是想着就试一下别人这么走没事,然后就出事了,短视频里那些冰面飙车、雪地蹦迪的片段,拍得像电影一样,可镜头切掉的那几秒——风是怎么变的、冰是怎么响的、司机手抖没抖——没人告诉你,我们看热闹的时候,忘了危险从来不会敲门,它只是等着你主动开门。
那位父亲还在恢复身体,他没有接受采访,也没有在网上发过任何消息,可能手机里还存着女儿在冰场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她笑得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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