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周星驰电影里演过“东淫”的香港老戏骨,最穷的时候口袋里只剩下40块钱。 如今,64岁的他却在顺德老街,系着围裙卖9块9一碗的鲜虾面,而且天天排队,半年连开三家店。

这家店叫“泰昌二叔公”,开在顺德容桂一条不起眼的街上。 店面不大,装修就是最普通的粤式茶楼风格,墙上唯一的特别装饰,是老板和昔日明星好友们的泛黄合影。 老板就是刘锡贤,街坊都叫他“肥佬”或者“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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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四点,天还没亮,刘锡贤就和伙计们开始备料了。 猪筒骨和鸡架扔进大锅,一熬就是八个小时。 竹升面要用鸭蛋和面,拿粗竹竿反复压打,直到面团硬得像石头。 云吞馅得是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虾仁必须当天现剥,一颗颗饱满弹牙。

六点多,早市开门。 价目表简单得让人吃惊:两个叉烧包,3块钱。 一碗白粥配点咸菜,2块钱。 一顿早餐五块钱就能吃得舒舒服服。 到了午市,招牌鲜虾云吞面9块9一碗,里面实实在在地卧着好几只新鲜大虾。 最贵的大筒骨竹升面,也只要24元。

熟客进门,不用看菜单,直接喊一声“阿贤,老样子”。 话音还没落,刘锡贤就已经把面下锅了。 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有时候上面还印着卡通头像,在前厅和后厨之间小步快跑。 接单、端面、收碗、抹桌子,动作麻利得很。 有食客认出他,拿出手机想合影,他从不拒绝。 擦擦手上的油污,笑呵呵地凑过去,还不忘自嘲一句:“别把我拍太丑,我现在是面馆老板,不是演员啦。 ”

中午饭点,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能挤进一百二十号人。 门口经常排起队,街坊邻里和好奇的游客混在一起。 很多人一开始是冲着他那张“电视熟脸”来的,但吃了一次,就被味道和价格圈粉,成了回头客。

时间倒回2016年。 香港亚洲电视那块金字招牌轰然倒塌。 刘锡贤在亚视整整待了二十八年,从演员做到主持,人称“亚视忠臣”。 公司没了,他的稳定收入也跟着一夜蒸发。 那几年他只能接些零星的商演和舞台剧,日子开始紧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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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重锤还在后面。 2013年,他父亲病重,家里老人想用婚事“冲喜”。 51岁的刘锡贤仓促迎娶了一位小他14岁的内地女友。 这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仅仅维持了六年。 2019年离婚时,法院判决前妻分走他一半财产,他还得额外支付一笔六位数的赡养费。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香港所有演艺活动全面停摆。 他的最后一点活路也被堵死了。 那段时间,刘锡贤的口袋里最多只剩下40多块港币。 连去菜市场买菜,都要反复掂量手里的钢镚儿。 他在香港的房子还有房贷要还,一度差点被银行收走。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向三个妹妹开口借钱,前后借了几十万,才勉强撑住基本生活。

身体也在这时亮起红灯。 他有长达三十年的糖尿病史,还伴有高血压和高胆固醇。 2019年体检时,医生告诉他四条心血管都有堵塞,通一条血管就要12万,他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2021年大年初一,一直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也因病去世。 事业归零、婚姻破裂、债务缠身、健康告急、至亲离世,所有坏事像约好了一样,把他彻底按进了人生的泥潭里。 他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房间,重度抑郁,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

转机出现在2021年。 通过朋友介绍,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袁绮弘。 对方比他小二十岁,之前也有过一段婚姻,带着两个女儿。 在刘锡贤人生最灰暗、最落魄的时候,袁绮弘没有嫌弃他的债务和病痛,反而坚定地选择和他站在一起。 相识仅仅两个月,刘锡贤就向她求婚了。

这段婚姻,成了他爬出泥潭的第一根绳子。 袁绮弘不仅是他的生活伴侣,更主动担任起他的经纪人。 她帮刘锡贤梳理财务状况,精打细算每一笔开支,鼓励他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他们决定离开生活成本高昂的香港,回刘锡贤的祖籍地——广东顺德,寻找新的可能。

顺德是著名的“世界美食之都”,这里铺租和人工成本远低于香港,当地政府对港人创业还有政策优惠。 2025年初,他们的第一家面馆在顺德容桂的老街悄悄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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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店初期并非一帆风顺。 有网红顾客吐槽云吞面皮太厚,刘锡贤看到反馈后,连夜改良配方,把鲜虾馅料增加了30%。 还有街坊吃完,直说“失手啦,太咸”。 他不仅当场重做一碗,还拿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下“明天少放半勺盐”。 这种近乎笨拙的诚恳,反而打动了很多人。

生意就这样一点点做了起来。 没有明星炒作,没有大肆宣传,全靠物美价廉和口口相传。 刘锡贤有三十年的糖尿病,需要严格控制饮食,但他依然坚持每天亲自试每一锅汤的味道。 妻子袁绮弘则在一旁严格监督,控制他的血糖。 从前那个一日能吃七餐、一顿能吞下四只带皮鸡的“肥仔贤”,现在连一碗荞麦面都要过秤。

夫妻俩形成了极其默契的分工。 刘锡贤主外,利用自己残存的知名度和亲和力在前厅引流,招呼客人,维持口碑。 袁绮弘则主内,掌管后台,负责供应链管理、品控和财务,把运营成本压到最低。 他们坚持只做直营,拒绝一切加盟邀请,生怕别人砸了自家招牌。 两人常常香港、内地两头跑,凌晨备料、深夜清点库存是常态。

半年多时间,面馆从一家扩展到了三家分店。 生意稳定,足以覆盖生活开销。 刘锡贤靠着自己的劳动,还清了香港的房贷。 他和妻子带来的两个继女相处融洽,家庭成了他坚实的后盾。

每天在灶台和餐桌间穿梭,被热腾腾的蒸汽包围,这种踏实的忙碌感,是过去在片场等待通告时从未有过的。 他不再是那个命运被资本和流量摆布的演员,而是自己生活的掌控者。 从云端跌落到谷底,再从谷底一步一步爬上来,刘锡贤用一碗九块九的竹升面,接住了自己的人生,也接住了顺德老街最真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