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的北平,表面是国共和谈的太平景象,茶馆里聊和平,报童卖着和平建国的晚报,背地里却是暗流汹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监视。刚到北平的耿飚,没几天就察觉出不对,换旁人早就忙着甩尾巴了,他偏不,还玩起了给特务点名的操作。
楼下卖烧饼的,饭店擦地的,街口看报的,谁换了帽子,谁走路左脚偏沉,他都门清,每天站在饭店门口假装整理袖口,悄咪咪就把人数完了。他觉得真要硬刚,反而让对方更警惕,不如坦然点,看看这帮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那天夜里他忽然想去影院看电影,刚出饭店就从橱窗反光里看到跟了俩尾巴。他没回头,径直走到售票口买了三张票,转头就冲那俩特务走过去。
俩特务当场就僵住了,脚都挪不动。耿飚把票递过去,语气跟招呼老朋友似的,说跟了这么久也辛苦了,电影不错,进去坐吧。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攥着票都没敢进,灰溜溜就跑了。
从那之后,跟踪还是继续,可双方就有了种奇妙的默契。耿飚每天还是点名,发现少人了还会自言自语问句咋今天缺岗。特务一开始尴尬得不行,后来都习惯了,有的还故意挪挪位置,就差喊一声到了。
连着好几天,耿飚都没见那个高个子特务露面。他想起前阵子那人就脚步虚浮,天天咳嗽出汗,应该是身子出问题了,就随口问了一句留在岗上的特务。对方犹豫半天,才说得了疟疾,在家躺着呢。
耿飚长征的时候得过疟疾,太清楚这病熬起来有多遭罪,没人管真能拖出人命。他更敏锐察觉到,这是个难得的缺口。被自己人丢下的病号,心最容易凉,这时候递过去一片药,比啥攻势都管用。
他自己去药铺买了奎宁,又带了点退热的草药,按着打听来的地址,摸到了胡同里那间低矮的小平房。
门开的时候,高个子特务差点吓傻,脸蜡黄着站在门口,结结巴巴喊出耿处长,脑子都转不动了。谁能想到,自己天天盯着的人,会提着药找上门来看自己。
进屋一看,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桌上就放着半碗凉水和几片没用的草药。国民党那边根本没人管他,就派人过来问了一句能不能上岗,得到不能的答复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过。
耿飚把药放在桌上,给人倒了杯热水,让赶紧先吃药退烧。他没上来就劝降,也没说啥大道理,就坐在那拉家常,问人家老家在哪,家里几个孩子,过日子难不难。
特务绷了好几天的弦一下子就松了,红着眼睛说,我病成这样,自己人都不来看,没想到你会来。耿飚笑了笑,说各为其主,但是人病了总得有药吃,这不关乎立场。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戳中了特务心里最软的地方。他沉默了好半天,咬咬牙,爬起来确认门口窗边都没人,回来凑到耿飚身边压着嗓子说,我告诉你个大事,你们驻地装了窃听器。
耿飚心里一沉,脸上没露半分慌,问清楚窃听器在哪。特务说重点就在叶剑英将军的房间,藏在墙体夹层里,接线都埋在楼下,就是专门用来监听的。
耿飚交代他好好养病,就当啥都没说过,转身就回了饭店。他第一时间找到李克农汇报情况,立刻组织人秘密排查,真就在叶剑英的房间里找到了隐藏的窃听器。
要是这次没摸到这个消息,不知道窃听要持续多久,和谈的重要信息怕是早就泄露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谁能想到,一次给对手送药的举动,就把这么大的隐患给拔除了。
后来周恩来点名调耿飚去外交系统,真不是偶然。战场上能临危不乱,对特务都能以诚相待化敌为友,这份洞察人心拿捏分寸的能力,本来就是外交工作最需要的。
新中国成立后,耿飚作为第一批驻外大使去到西方国家,面对满是质疑和警惕的外界,他不卑不亢,不张扬也不怯懦,敢讲真话,会办真事,靠着这份沉稳和真诚,给新中国打开了不少外交局面。
晚年退休回到庆阳,还有老百姓找上门,情绪激动地说基层干部不作为。耿飚没发火,也没走流程安抚两句就完事,他把县里的干部都叫过来,给大家讲了件早年的旧事。
当年他在根据地,有个战士违反了群众纪律,他怒极了要按军纪处置。结果老百姓听说之后,纷纷过来给战士求情,甚至跪在地上,就说给这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耿飚看着满屋子的干部,就问了一句话,如果现在你们做错了事,老百姓还会不会愿意给你们求情?没有怒斥,没有威压,就这一句反问,在场的干部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句话问的不是别的,就是每个干部心里的良心,就是不能忘的初心。耿飚这一辈子,身份换了好多次,从少年矿工到红军将领,从外交大使到退休老干部,走到哪都把老百姓放在心里,把国家扛在肩上。
刀可以退鞘,军装可以脱下,职务可以交接,但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和担当,永远都不会变,只会在岁月里越来越清晰。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耿飚:忠诚担当 初心永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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