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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刀叉不是西方人发明的。 中国人在5000年前就已经用上了全套的刀、叉、勺，比欧洲人用叉子吃饭早了至少3000年。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么好用的东西，中国人后来居然主动放弃了。不是丢了，不是忘了，而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替代品——筷子。
一把骨叉，颠覆认知
青海省同德县，一个叫宗日的地方，考古队从土层里刷出了一件东西。 刷干净一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把三齿骨叉，齿间宽2.6厘米，齿长9厘米，全长25.7厘米，跟今天西餐厅里切牛排用的叉子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是什么仿制品，不是近代流入的洋货。经过测年，这把骨叉距今大约5000年，属于新石器时代的马家窑文化。
跟这把叉子一起出土的，还有骨质的餐刀和餐勺。三件一套，刀叉勺齐全， 边口磨得圆润光滑，上面有一条一条的使用痕迹。考古专家判断，这不是摆着好看的祭祀器物，是真的天天拿在手里吃饭的工具。
宗日遗址并不是孤例。
甘肃武威皇娘娘台，齐家文化遗址，也出土了一把扁平形的三齿骨叉，距今大约4000年。 青海乐都柳湾、民和喇家遗址，同样发现了齐家文化时期的骨餐叉。这些出土地点集中在西北地区，说明那一带很可能就是中国餐叉的起源地。
到了商代，刀叉依然在用。河南郑州二里冈商代遗址出土过一把三齿骨叉，全长8.7厘米，比新石器时代的小了不少，做工也更精细。
更夸张的是河南洛阳的一座战国墓，一次就挖出了51件骨质餐叉， 双齿，圆形细柄，长度十二厘米左右，出土的时候还包裹在织物里面。能用织物包着随葬，说明这在当时是贵族餐桌上正儿八经的高档餐具。
把时间线拉出来看，从5000年前的宗日遗址，到4000年前的齐家文化，到3000多年前的商代，再到2000多年前的战国，中国人用刀叉吃饭的历史，至少延续了3000年。
那欧洲呢？西方人广泛使用叉子吃饭，要到公元10世纪的拜占庭帝国之后。 在那之前，包括贵族在内，大多数欧洲人还是直接用手抓着吃。
叉子刚传入欧洲的时候，教会还把它叫做"魔鬼的奢侈品"， 认为用手吃饭才是虔诚的表现，叉子是对上帝的冒犯。一直到16、17世纪，叉子才在欧洲逐渐普及开来。
满打满算，西方人用叉子吃饭的历史不超过1000年。
这就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中国人用刀叉比欧洲早了几千年，为什么后来不用了？
中国人为什么放弃了刀叉
4000多年前，中国西北地区以半游牧生活为主。吃的东西，多半是大块烤肉。肉烤熟了烫手，用叉子叉起来，用刀切小块，往嘴里送， 这个操作流程非常合理。刀叉在那个年代就是最顺手的工具。
可随着时间推移，事情变了。
中国的农耕文明越来越发达，主食从肉类转向了谷物。 粟、黍、稻米种出来了，面条做出来了——2002年，考古学家在青海喇家遗址发现了距今4000年的面条实物， 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古老的面条，用小米和高粱制成。主食变了，吃法也得跟着变。
你试试用叉子吃一碗米饭？叉不起来。用叉子挑一盘炒肉丝？串都串不住。更别提用刀在餐桌上切一碗面条了，那画面想想都费劲。
中餐的烹饪逻辑跟西餐完全不同。中餐讲究的是：食物在厨房里就已经处理完毕。 肉切丝切片，菜切段切丁，炒好炖好蒸好端上桌，食客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夹起来吃。 刀留在灶台上了，叉留在厨房里了，餐桌上不需要再"加工"食物。
这个时候，筷子登场了。
两根直棍，可夹、可挑、可拨、可拌、可捞。 夹花生米不在话下，挑面条轻轻松松，拨弄一块红烧肉翻个面，从火锅里捞一片毛肚涮三秒提起来——一双筷子，顶得上刀叉勺三件套。
考古实物也印证了这个过程。目前发现最早的青铜筷箸，出自安阳殷墟1005号墓， 六支青铜箸头，木柄部分已经腐朽，距今约3000年。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筷子开始在民间普及，文献中出现了"梜"这个字，专指夹取食物的工具。秦统一天下之后，筷子从宫廷走向了千家万户，竹木材质的筷子轻便好用，老百姓都能用得起。
汉代，筷子的名字改叫"箸"，长度标准化为七寸六分。 到了明朝，又出了个小插曲——"箸"跟"住"谐音，出海的船家觉得不吉利，不愿意说"箸"这个字。于是取了反义，改叫"筷"，寓意"快"，一直叫到今天。
刀叉这边呢？战国以后，考古出土的餐叉越来越少。汉晋时代只有零星发现，唐宋时期几乎看不到餐叉了。 不是法令禁止了，不是有人销毁了，是餐桌自然而然地不需要它了。 中国人的饮食结构变了，烹饪方式变了，餐具也就跟着升级换代了。
这种"遇到更好的就换"的选择，不是淘汰，是进化。
一双筷子里的中国密码
筷子要是只会夹菜，不至于传承几千年。
先说外形。一头圆一头方，对应的是"天圆地方"的传统理念。 标准长度七寸六分，象征人的七情六欲。筷子一定是成对使用，一根动一根不动，一阴一阳，合在一起才完整。 在不少地方的婚俗里，新人入洞房要送一双筷子，取"快快生子"的谐音，也取成双成对的好意头。
再说用法。使用筷子要调动手腕、手指、肩膀等部位的30多个关节和50多条肌肉。 拇指、食指、中指分工配合，夹稳了提起来，手眼协调一气呵成。小孩子学筷子，是精细动作训练的好方式。很多家长给孩子买儿童训练筷，练一段时间换成普通筷子，手指灵活度明显提升。
不过筷子最厉害的地方，不在手上，在桌上。
中国人吃饭讲一个"合"字。 圆桌一摆，菜放中间，大家围坐。筷子伸出去夹一口菜，缩回来送进嘴里。鱼头给爱吃的人，老人坐上位，碗底留点汤给后到的人。 你夹我尝，来回几轮，一顿饭吃下来，工作上的事聊了几句，孩子学校的安排说了两嘴，长辈的身体情况也问到了。 吃的是饭，聚的是人，筷子来回之间，关系就在里头了。
这跟西方的分餐制完全是两条路。 西餐讲究每人一份，各用各的刀叉，盘子里装好的就是你的，别人的不碰。不是说哪种好哪种不好，是生活方式不同，文化逻辑不同。 中餐讲共享，西餐讲独立，各有各的道理。
筷子没有刀刃，没有尖齿，握在手里温和平静。 一桌人吃饭，没有"当众动刀"的画面，声音轻、节奏稳。筷子的气质，跟中国人"以和为贵"的处世哲学暗暗合拍。
这双筷子早就不只在中国用了。日本、韩国、越南、东南亚大片地区都在用筷子， 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筷子文化圈"。北美的中餐馆门口摆着一次性筷子，菜单上画着握筷教程，教顾客怎么捏怎么夹。法国专门设立了"金筷奖"，用来表彰经营出色的中餐和亚洲餐厅。
400多年前，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来到明朝。这位外国人在札记里详细记录了中国人使用筷子的场景： 食物送上桌时已切成小块，用筷子很容易夹起来放入口中，不必借助手指。在利玛窦眼里，这是一种既卫生又优雅的进食方式。
从5000年前青海泥土里的那把骨叉，到今天全球十几亿人手里的筷子， 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从刀叉到筷子的转变，是中国先民根据自己的土地、自己的粮食、自己的灶台，做出的最适合自己的选择。不是被迫的，不是偶然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这种"什么时候不合适就换，什么时候顺手就用"的劲头，从来不只在餐桌上。 看看这几十年，城市变大了，路变密了，工厂的机器更精细了，菜场和外卖并行了，厨房的燃气换成了电磁炉，铁锅旁边多了空气炸锅。变了很多东西，筷子还是那两根，动作还是那几下。
该换的换，该留的留。这就是中国人的活法。
参考信源 《考古解读中国古代进食方式》——中国考古网，2016年9月9日 《"筷子"始于何时？》——中国新闻网，2011年1月26日 《龙虬庄遗址——这里发现中国最早的栽培稻和"文字"》——新华报业网，2023年3月30日 《齐家文化遗古粟香 四千年前炊烟初起》——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官网/甘肃文旅，2023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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