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戏铁三角”排队自首那天，北京刚下完一场夹雪的雨，风把校门外的艺考广告吹得哗啦响，像给倒下的招牌提前奏了哀乐。郝戎、陈刚、王鑫，三个名字在纪委通报里并排出现，网友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终于”——仿佛心里早写好剧本，等官方盖章而已。

很多人以为艺考腐败就是“给钱就过”，其实早升级成一条龙定制服务：培训班先筛出“金主苗子”，老师私下给开小灶，考题提前泄到只剩换台词的工夫；再往上，是更精致的“跨校置换”——清华美院替中戏收某老总的女儿，中戏给北大音乐学院留某局长的外甥，表面看都是正常录取，背后像拼积木，把别人的机会一块块抽走。最夸张的案例里，有经纪公司直接砸三百万，把十六岁少年签进“养成系”合同，艺考只是IPO第一轮融资，录取通知书等于招股说明书。

现在巡视组拿到的U盘里，近十年录取名单被标成四种颜色：红的是已查实违规，黄的是高度可疑，绿的是待核实，白的暂时安全。据说红名里不止一个“待爆顶流”，微博粉丝已过千万，一旦学历注销，平台要连夜下架他所有作品，连八年前的龙套镜头都不留。行业协会的黑名单不是闹着玩的，上了就真等于“社会性死亡”，比税务风暴那次还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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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替寒窗苦读的考生鸣不平，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内娱就该来次大消毒”。可最难受的恐怕是当年擦边没敢越线的“中等生”：家里咬牙凑了60万，临到打点又退缩，如今看着那批花钱通关的同班同学拿奖、接戏、上春晚，心里五味杂陈——庆幸自己没被抓住，又懊恼没赌到底，像错过了一趟本该翻车的列车。

雪化后，中戏门口那排悬铃木露出刷白的防虫漆，远看像一排住院号。艺考季又要来了，培训班把新的海报贴在旧海报上，遮得严丝合缝，只剩一句广告词还露在外面——“包过，不过全额退款”。风一过，纸角掀起，底下去年没撕干净的“中戏”校徽露出来，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