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泰国旅游的人,十有八九都会去看一场人妖秀。舞台上的他们眼波流转、身姿曼妙,一身华服衬得风情万种,台下的掌声和惊叹声从来都不缺。
可没人会多想,这抹惊艳的背后,藏着多少被贫困逼入绝境的无奈,藏着多少靠药物硬撑的煎熬,更藏着整个行业对他们生命的冰冷预判——连顶级秀场的保险,都只交到40岁。
芭堤雅的妮莎,曾是泰国人妖圈里响当当的名字。2014年蒂芬妮人妖选美大赛的冠军桂冠戴在她头上时,聚光灯下的她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举手投足间的妩媚让台下观众连连叫好。
可这份风光,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泡沫。没人知道,这位人妖皇后出身曼谷贫民窟,13岁的年纪,别的孩子还在享受童年,她却被迫开始服用雌性激素,从此一生被债务和药物牢牢捆绑。而妮莎的人生,不过是泰国无数底层人妖的真实缩影。
在泰国,这群特殊的群体被称作“Kachoey”,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第三性”,泰语里的Kathoey、英文里的ladyboy,说的都是他们。
他们大多是长期服用雌性激素拥有女性特征的男性,部分人还会接受生殖切除术,即便外表再艳丽,也难掩手脚偏大、声音低沉这些性别特征差异,而在法律上,他们始终被界定为男性。
曼谷、芭堤雅这些旅游城市,是他们主要的谋生地,歌舞表演和服务业,是他们逃不开的职业。
能走上这条路的,几乎都绕不开“穷”这个字。泰国东北部的乡村里、曼谷的贫民窟中,很多家庭连温饱都成问题,孩子早早辍学务工是常态。就在这样的生存困境里,穿着光鲜的中介成了很多家庭眼中的“救星”。
他们拿着秀场明星的照片挨家挨户游说,嘴里许下天花乱坠的承诺:签个协议,孩子就能接受免费的培训和手术,毕业后月入3000到8000元人民币,这钱比当地农民半年的收入还多。
对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家庭来说,这诱惑实在太大,哪怕心里打鼓,也愿意铤而走险。可他们不知道,这所谓的“免费培训”,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高利贷陷阱。
那些打着“红艺人培训学校”旗号的机构,会以激素药物、舞蹈课程、住宿等名义,向学员收取50到100万泰铢的费用,再以“贷款”的形式让家长签字画押。而这笔贷款的年化利率,竟然高达60%到120%,远超泰国15%的法定上限。
从踏入学校的那一刻起,这些孩子就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成了被债务捆绑的奴隶,他们靠药物维持的光鲜外表,不过是给机构赚钱、偿还债务的工具。
为了快速拥有符合观众期待的女性化外表,从入学开始,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就被强制注射或服用雌性激素。
更离谱的是,很多机构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是廉价激素甚至过期药物。要知道,这些激素药物个人每月采购需要3到4万泰铢,而学校的采购价还不到十分之一,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少年大多在12到15岁开始服药,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长期服用劣质激素,不仅会彻底打乱内分泌、抑制男性生殖器官发育,让皮肤变细腻、胸部隆起,更会对肝脏、肾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20多岁的年纪,本该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可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骨质疏松、高血压和肝肾功能异常,稍微累一点就浑身酸痛、呼吸困难。
为了让学员更快“成型”、更早登台赚钱,有些机构还会刻意加大激素剂量,有的学员一天要注射两支激素。药吃多了,各种疾病接踵而至,可他们连基本的体检都负担不起,只能硬扛着。
除了药物的伤害,地下黑手术的风险更是雪上加霜。在机构的诱导下,不少学员为了追求更完美的女性外表,会选择去没有资质的地下黑诊所做手术。这些诊所没有正规的消毒设备,医生没有执业资格,手术器械重复使用,术后感染、器官坏死是家常便饭。
而机构早就把免责条款写进了协议,只要债务没清,所有医疗费用都得自己扛,走投无路的他们,只能在痛苦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舞台对他们的包容,只停留在年轻貌美的时候。随着年龄增长,激素带来的衰老越来越明显,皮肤松弛、身姿不再曼妙,他们就会被秀场无情淘汰。
被淘汰后,他们没一技之长,长期服药和手术又让他们失去了从事重体力劳动的能力,最终只能靠打零工、乞讨度日,有的甚至被迫从事更底层的行业,继续被压榨。
更残酷的是,85%的人妖终身都无法还清利滚利的债务,哪怕走到生命的尽头,这笔债还会转嫁到家人身上,让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
泰国政府对这一切并非不知情,甚至还是背后的直接受益者。数据显示,泰国的变性手术产业每年能创收超1400亿泰铢,占医疗旅游总收入的35%以上,直接贡献了全国GDP的12%。
政府把人妖表演包装成“泰国特色”,纳入旅游业重点推广,在官方宣传片里,这是泰国“包容性”的象征,可对他们的生存困境、药物伤害和短暂寿命,却绝口不提。
法律上的不认可,更是让他们的人生雪上加霜。泰国至今不承认第三性别,他们的身份证上永远标注着“男性”,无法合法结婚,不能继承财产,就连上厕所都要偷偷摸摸,一生都活在身份的尴尬与歧视中。
清迈技术学校的15名人妖学生,就因为受男女同学的冷落,连正常上厕所都成了难题,最后学校专门为他们设计了“粉红莲花厕所”,才让他们不用再面对嘲笑和追打。
曼谷的贫民窟、清迈的酒吧后巷,经常能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人妖,他们颤抖着乞讨一支雌激素针剂,只为维持那点仅存的“女性特征”。
曾经在舞台上接受万人追捧,如今却连续命的药物都买不起,最终在痛苦中悄然离世,身后只留下一叠厚厚的债务单,这是很多泰国底层人妖的最终结局。
行业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芭堤雅的蒂芙妮秀场,还是曼谷知名的人妖表演场馆,给从业者缴纳的保险,上限永远是40岁。这不是巧合,而是整个行业的集体预判——泰国底层人妖的平均寿命,只有35到40岁。
他们的生理周期短得可怜,18岁以前是成长期,一边接受女性化训练一边服药;18到26岁是鼎盛期,能拿到最多的登台机会,赚的钱也最多;
26岁以后就进入衰老期,身体状态堪比55岁以上的正常人,激素的作用越来越弱,男性特征开始显露,皮肤粗糙、毛孔粗大、声音变粗,最终被行业抛弃。
他们用短暂的一生,撑起了泰国旅游业的一片天,用自己的身体和痛苦,换来了这个国家源源不断的外汇收入,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保障。而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悲剧,还在泰国的贫民窟和乡村里,不断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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