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38军,是人民军队历史上的顶级王牌军,在东北时期的番号为民主联军一纵、东北野战军一纵,不难看出其定位之高:所有主力部队,以一纵1师打头。
大决战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时的一纵司令员,是我军名将李天佑;直到改番号四野38军后,他仍然是首任军长。不过1949年春季四野大军完成整编,准备继续南下作战时,38军军长换人了。由于兵力规模庞大,四野正式建立起正规野战兵团建制,其中程子华任13兵团司令员,原38军军长李天佑获得升迁,成为13兵团第一副司令。
老军长的位置,这样就空了出来,需要新军长顶上。从该军内部选一名将领继任,似乎比较符合常理,也更容易熟悉并团结部队。但事实却不是这样,野司充分考虑后提出:把原47军军长梁兴初,调往38军出任军长,接替李天佑的岗位。四野的这个用人,很快也得到了军委批准,1949年5月梁兴初完成交接,正式接手王牌38军。为何要这样安排呢?四野虎将众多,非得点名梁兴初吗?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梁兴初几乎无需适应38军,他本就是这里的“老人”、甚至是最核心的将领之一。这还得往前扒一下。
1945年抗战胜利时,梁兴初在山东工作,是滨海军区所辖第1师师长。山东八路军底子好、兵员素质高,所以东北建军初期,大批主力部队被征调到东北,梁兴初奉命带着他的1师,于10月5日动身北上,11月21日到达东北锦西一带。
也就是说,梁兴初和山东八路军1师,属于四野的早期建军骨干。并且1946年东北组建首批主力纵队时,民主联军1纵的构成非常讲究:所辖3个师的主体,都来自原山东滨海军区,也就是梁兴初所在的那个军区,除了梁兴初自己带的1师外,他对1纵的另两个师,也都算比较熟悉。
正因如此,46年8月1纵刚成立,梁兴初就被任命为纵队副司令兼第1师师长。说到这大家应该也明白了,49年四野整编时,梁兴初哪里是从47军外调到38军,这分明就是“回老家”嘛。由他来掌控老部队38军,可以说是无缝衔接、游刃有余,广大官兵也是非常信服的。野司的人事安排,毫无问题。
除了这个历史原因外,就必须得说梁兴初个人的硬实力了,这也是撑起王牌军的关键。梁兴初之前带的山东八路军1师,核心骨干是彭总平江起义部队,但就梁兴初而言,他不是老红三军团出来的干部,而是地地道道的“双红一”。红军时期,梁兴初在红一军团多个主力团担任团长,以作战勇猛、性格刚毅而闻名,在军中被称为“打铁匠”。
到东北后,东总首长十分看好这位虎将,所以1947年民主联军组建第二批野战纵队时,梁兴初获得升迁机会,出任新成立的10纵司令员,也就是后来的四野47军。看看第二批纵队中,另外几个军事主官都是谁?7纵司令员邓华、8纵司令员黄永胜、9纵司令员詹才芳。熟悉军史的读者都知道,这些名将是什么样的含金量,也足可以看出10纵梁兴初的实力有多硬:他的早期资历,可比不上前面三位,却得到了组织信赖。
就在48年辽沈战役期间,梁兴初带着这个成立1年的新部队,打出了解放战争史上非常经典的一战:黑山阻击战。一说辽沈战役,许多朋友都对惨烈的塔山阻击战印象深刻,但其实从军事角度看,黑山阻击战的难度极大,几乎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强硬的梁兴初,似乎生来就是打这种仗的。
西边的塔山阻击战,难在无险可守;并且国民党军东进兵团从葫芦岛登陆,距离锦州主战场太近了,敌人看到希望、作战意志自然很强。不过东野安排的4纵加11纵,以及2个独立师,总兵力超过8万人,配合提前修筑的野战工事,要在塔山、白台山挡住11万敌军,双方兵力对比还不算太悬殊。这还不算距离塔山前线不远的东野总预备队,也就是李天佑1纵。并且敌人东进兵团并非一步到位的,山东海运的国民党军抵达前线时间晚,所以我军在塔山,甚至一度占据兵力上的微弱优势。
而锦州另一边的黑山阻击战,许多人不够了解,梁兴初真是接下一个极端困难的任务:首先10纵负责挡住的敌人,是东北国民党军中实力最强的廖耀湘第9兵团!该兵团包含新1军、新6军等美械王牌,出沈阳后廖耀湘兵团总兵力超过11万。梁兴初呢?手里的部队只有10纵,以及临时配属的1纵3师,加上炮兵和内蒙古骑兵师,黑山我军总人数,满打满算不到4万人。
4万打11万,这个兵力对比,说实话太难为人了。尤其10纵作为黑山阵地的主要力量,新纵队的兵员构成和作战经验,肯定无法和塔山阵地的王牌4纵比,10纵火炮数量也很少,火力严重不足。偏偏10纵还要与国民党最强兵团交锋,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兵力规模,黑山我军都处于绝对下风。
有人可能不太理解,廖耀湘兵团十几万大军,战斗力强悍,怎么东野野司排兵布阵时,只在黑山、大虎山安排了10纵等少数部队呢?岂不是自己增加难度?有这个疑问很正常,但要从辽沈战役全局去理解,东野的用意非常深。
辽沈战役第一阶段的主战场,自然是锦州城。我方要打下锦州、关闭东北大门,所以关于战役部署,一切都为攻克锦州服务。东野5个纵队加攻坚老虎17师,全部投入攻城作战,这是主线任务;而阻援任务,需要以西线为重,在塔山挡住国民党军东进兵团。前面说了,敌人这个兵团距离锦州近、威胁大,最容易干扰总攻锦州,破坏整个辽沈战役大局。
此外沈阳、长春两大城市据点,东野都得分兵监视。如此一来,我方还能迎战廖耀湘部队的兵力,就非常有限了,10纵和梁兴初,被安排去黑山挑起大梁。当然这也并非被动安排,因为廖兵团距离锦州远,并且长时间在彰武一带磨蹭,时间上对于我方有利。廖耀湘真正带兵团南下时,锦州已经于10月15日被东野主力攻破,所以梁兴初只需要在黑山、大虎山坚守3天左右,我方各路大军就能直扑辽西,围歼廖兵团。
梁兴初异常坚定,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和作用,与10纵将士一起,抱着必死决心钉在黑山阵地上,要把廖耀湘兵团死死拖住,结果他们确实做到了。3天时间里,10纵付出4100余人的巨大伤亡代价,从正面顶住廖耀湘5个军的轮番猛攻,保住阵地的同时,竟然还歼灭蒋军1.4万余人,真是创造了奇迹!
由于梁兴初和10纵等部队的顽强阻击,东野主力成功赶到辽西战场,最终廖耀湘十余万精锐遭到全歼,东北解放大局已定,也深刻影响了全国战争形势。
这样一位能将、勇将,咬碎牙和血吞的虎将,经过辽沈战役后,军内威望进一步提高,成为军委和野司重点关注的将领。第二年梁兴初被点名出任王牌38军军长,也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此前他带出来的47军,则由第二任军长曹里怀接手。有意思的是,曹里怀将军来47军前,正在38军担任副军长。
梁兴初有多强?他打的名局,远不止东北战场的黑山阻击战。1950年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正是梁兴初执掌的38军,在西线战场,完成了奇迹般的三所里-龙源里长途奔袭,一夜之间成功封死美军后路,确保战役取得全胜,扭转半岛战局。梁兴初意志坚如钢,每每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接下近乎不可能的任务,并且是许胜不许败,要为整个战局兜底。事实证明他总能圆满完成任务,这绝对是真正顶级战将才具备的能力。
有一个军史细节,非常能体现梁兴初的水准及战功:38军与39军,实力旗鼓相当。解放战争时期,兄弟部队39军,被许多人认为是四野战绩最佳的王牌军;而到了抗美援朝战场上,38军和39军也都在前线,其中梁兴初执掌的38军,被公认为志愿军表现最突出的军级部队,并且赢得了“万岁军”的美名。这个变化,其实很微妙,实现起来更是很有难度的。梁将军,怎一个“强”字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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