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吉林化工厂车间里,一群穿蓝布工装的技术员围着横河电机那套灰蓝色控制柜,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不敢按。有人踮脚看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飞速抄参数,还有老师傅蹲下来,用棉纱擦控制柜侧面一道运输留下的划痕——那划痕细得像条白线,可擦了三遍都没掉,他愣是盯了半分钟,才起身叹一句:“这铁皮,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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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改革开放刚冒头,连“合资”俩字怎么写都还在争论。横河电机不是唯一一家来的,但它是最早一批拆开设备外壳、手把手教中方工程师看PLC逻辑图的。后来听说,当年派来的日本工程师回国后写报告,写到“中方学得比预期快37%”,被主管红笔圈出来打了两个问号。

1995年,日本GDP是中国的7.5倍。那会儿北京三环外还在修路,上海陆家嘴连塔吊都稀罕,我们五分之一的出口货轮,船头都朝着神户港和横滨港的方向。松下彩电生产线运进佛山,索尼录像机摆进王府井百货柜台,新干线模型摆在小学自然课讲台上——不是玩具,是教具。

现在呢?横河电机社长去年在浦东接受采访时说:“我们在中国的实验室,已经不叫‘技术转移中心’了,改叫‘联合创新工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个月,我们把杭州一家初创公司做的边缘AI调度算法,装进了千叶县的水处理厂。”

S创上海大会今年来了三百多个00后创业者。有个叫林薇的姑娘,做智能种植舱的,摊位就挨着松下展台。她没递名片,直接把手机递过去:“您扫这个码,是我们刚上线的开源协议——不是代工报价单,是共建条款。”松下代表看了两分钟,没说话,把二维码存了。

高市早苗第二次当选自民党副总裁那天,中方没发贺电。不是忘了,是特意没发。外交部内部通报里写得直白:“无实质政策空间,无协调支点,无诚意信号。”——这话说得够淡,可比骂人还重。

她上台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防卫费目标定在GDP的2%。紧接着,日本防卫省签了单:买1000枚“战斧”巡航导弹;出云号完成航母化改造,在鹿儿岛基地试起降F-35B;内阁还悄悄松开了《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的螺丝,连“用于国际和平合作”的前提都模糊了。

三菱重工、川崎重工,这两家名字刻在靖国神社隔壁军工名录里的企业,前阵子上了中国商务部的出口管制名单。稀土出口配额收紧,高纯度碳化硅衬底材料加了备注:“仅限民用领域备案使用”。

你去查查日本经济产业省去年白皮书——里面悄悄删掉了“对华技术依赖度”章节。不是降低了,是不好意思写了。横河电机在无锡的工厂,现在一半工程师是南大毕业生;索尼AI实验室北京分部的首席科学家,是清华本硕博连读出来的。

那个曾经靠技术、资金、城市经验换来台阶的日本,眼下只剩饭馆里热腾腾的味噌汤、药妆店玻璃柜里的美白精华、还有电饭煲跳闸时“嘀”一声脆响。西南诸岛雷达站新建的相控阵天线,正对着我们福建沿海的渔船作业区。

上次我坐高铁从宁波去温州,邻座是个退伍海军士官,他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东海方向,说了句:“以前怕它太强,现在怕它太慌。”我没接话。车窗映出他半张脸,还有远处海平线上一点灰影——不知道是军舰,还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