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初春，南京细雨连绵。南京军区司令部值班员递上一份加急电报，只有一句话：“世友同志，速赴上海。”当时的南京城并不平静，各种流言夹杂着喇叭里的标语在街头扩散，许世友却没多问，放下茶盅就动身。

火车一路向南，他回忆起二十年前的齐鲁鏖战。1948年9月济南战役打响前五天，毛主席突然点名让他挂帅攻城。当时许世友仍在蓬莱养伤，闻讯披衣即行。外人只看到攻城五昼夜、内城两昼夜的血战，却少有人知道，第一封作战电报字里行间，全是“请许世友判断”的语气。

沪杭线的车厢里晃动得厉害，有人认出这位军区司令，悄悄议论：“听说他敢跟毛主席顶嘴。”其实双方的信任早在延安时期便种下。1939年许世友因“粗暴待人”受处分，是毛主席亲笔批示“此人忠勇可用”，才化解危机。此后在华东野战军内部，流传一句顺口溜：“硬碰硬找许老虎。”

抵达上海已是深夜。中南海联络员直接把他带到愚园路的一处寓所。屋里灯光昏黄，毛主席身披灰呢大衣，边咳嗽边翻文件。见许世友进门，主席放下卷宗，先问：“身体怎样？酒少喝了没有？”许世友站得笔挺，只答了一个字：“好。”毛主席笑道：“坐吧，闲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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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并未落在战事，而是突然转向安全。“如果我身边出现坏人怎么办？”主席语速很慢。许世友愣了一秒，脱口而出：“那就干掉！”这句山东腔的回应只有五个字，却让毛主席大笑，咳嗽声都止住了。随后主席补了一句：“要干掉之前，先看准，别误伤自己人。”

十分钟的谈话，军事布置只有一句：“南京的兵稳住，别乱。”更多时间，主席让他把家中情况、部队情绪一一点明；末了又提到《红楼梦》：“那书翻完了吗？少喝酒，多看书，武将也得识字。”许世友嘴上答“看完了”，心里却盘算：得找参谋把那厚书再念一遍。

翌日，许世友返回南京，立即在警卫处开会，第一条指令是加强上海方向铁路巡逻。参谋长问是否有具体威胁，他摇头：“没有情报也要当有情报，这是主席的提醒。”这句看似唠叨的叮嘱，后来成了军区内部的保密守则，沿用至今。

1973年5月，毛主席让李德生南下劝酒的故事在军中流传甚广。李德生与许世友一见面便端酒杯，三杯过后才低声道出任务：“主席让你少喝。”许世友大笑：“少喝行，戒酒不行。”答应归答应，隔天他仍照例一斤茅台，不过换成了掺水的“温酒”，算是对主席有了交代。

不久，南京军区几位年轻干部考核调动，有人想托许司令打招呼，他直接回了句“靠本事吃饭”，随后把名单原封递回组织部门。会议室外传来议论：“老许脾气硬。”然而内部统计显示，那年军区基层营连主官平均年龄降了三岁，老兵们服气。

1976年，许世友在病榻上翻到那本始终停在第一页的《红楼梦》，扯掉书签合上书，说道：“书没读完，忙事太多。”值班军医小声提醒该吃药，他摆摆手，“先办事。”电话另一端，作战值班室报告东海前线演练结束，一切正常。

许世友去世后，整理遗物的人发现两件东西被单独包好：一封1948年的手令和一张1966年的纸条。手令写着“率部攻济南，速胜”；纸条只有一句话：“如果我身边出现坏人怎么办？”落款皆为“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