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快讯:据伊朗媒体报道,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害。

自1979年伊斯兰革命上台的伊朗共和国,有一个最为人诟病的地方,那就是其政策法规对女性不友好,其中就包含对”性“的禁锢。

在伊朗被美国和以色列夹击,承受巨大压力之际,很多伊朗年轻人反倒拍手称快,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

接下来你看到的,是伊朗自1979年至今有关”性“的历史,相信有心之人,能从伊朗“男女之事”中找到隐藏着的“社稷兴衰”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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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维时期的“性放纵”

1979年伊朗革命的一个诉求是“终止女性的堕落”,用最高领袖霍梅尼的话说,巴列维王朝鼓励妇女堕落。

当然,这种“堕落”在另一些人眼中恰恰反映了女性的进步,比如限制一夫多妻权,赋予女性离婚权,不用戴面纱的“自主着装权”。

但被称作伊朗世俗化黄金年代的伊朗巴列维王朝统治时期,有一个非常重要又被人忽视的特点,那就是“妇女的西化和自由”其实只限于德黑兰、设拉子那样的大城市,在广大的小城镇和乡村,保守风气依然占据统治地位,根据1976年的统计数据,只有35%的农村女性摘掉了头巾。

换言之,1979年伊朗革命实际是城乡二元的贫富差距和生活差距导致的,并且受到了作为多数的伊朗保守妇女的支持,这里面除了那些具有虔诚伊斯兰信仰的妇女出于宗教情感主动蒙上面纱,还有一种颇为微妙的心理——要性压抑那就大家一起性压抑,凭什么只有我们农村女性独守寂寞,你们城市女性却能沉溺在肉欲的欢乐中,可以穿着比基尼在海滩浪游,可以观看有男女亲密镜头的电影,可以听爱来爱去的流行歌曲,可以穿着超短裙在大街上打情骂俏。

巴列维年代,伊朗德黑兰等大城市的一个重要的性宣泄渠道就是灯红酒绿的“波斯夜总会”,现在俗称夜店,男女混合在一起调情乃至约个one night stand,巴列维实行“全盘西化”的政策时,正赶上美西方的性解放狂潮。

1972年,美国四级电影《深喉》上映引发道德争议,票房高达6亿美元(相当于现在40亿美元),当美国的保守人士将这部电影以“伤风败俗”为名起诉至法院时,初出茅庐的律师德肖维茨为《深喉》辩护,一举成名,加速了色情内容在美国登堂入室,成为主流化的存在,犹如在山颠之城按下了“愈快乐愈堕落”的向下按钮,开启了近半个世纪后的色情泛滥的爱泼斯坦萝莉岛和吹牛老爹白衣派对的滥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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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喉》电影海报

在德肖维茨等人的鼓吹下,美国成人影院激增,从1970年的150家激增至1977年的750家。

美国文化是西方世界的风向标,当德肖维茨为《深喉》打赢了官司,在以美国为马首是瞻的欧洲引起了一连串反应,其中就包括1972年西德某激进机构鼓励儿童“自由探索性行为”的科隆实验。

在开放或者说开放过度的文化风气影响下,造成了很多悲剧,比如德国心理学家凯特勒在1969年—2003年间主持的“寄养家庭项目”,经过调查证实,约50名儿童被安置在疑似恋童癖者家庭。

伊朗的巴列维王朝作为“全盘西化”的实行者,在西风东渐的时候,这些美西方的色情文化难免如洪水般的浪潮涌进来,给伊朗的王室生活和城市生活造成了巨大影响。

伊朗王国时期最臭名昭著的性犯罪案件之一就是——“公主绑架强奸案”,这一案件直接加速了巴列维王朝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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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维公主

阿什拉芙是巴列维国王的双胞胎妹妹,性格强势,掌握生杀予夺大权,暗中操纵贩毒,卖淫,赌博等非法生意,被认为是1979年以前伊朗最大的毒贩,曾携带价值200万美元的海洛因过境瑞士日内瓦时被抓捕,后通过外交手段释放。

1976年,美国中情局的报告指出,阿什拉芙是伊朗“金融贪污的传奇”,其子沙赫拉姆控制了20家公司,为阿什拉芙的“准合法商业活动”掩护。

阿什拉芙公主为荒淫的巴列维王室成员提供大量性资源和毒品,曾联络法国著名老鸨子克劳蒂夫人提供数百名应召女郎和男模前往德黑兰为王室服务。

上梁不正下梁歪,阿什拉芙公主的保镖团队也成为伊朗的祸害,仗着有王室撑腰,奸淫掳掠,无所不为。

1974年,16岁的德黑兰少女莎拉·塔巴里(化名)被阿什拉芙的保镖以“公主召见”为名,将其诱骗到王室宫殿,随后被下药,遭到多名王室保镖性侵,事后莎拉被保镖们威胁,说如果她敢报警,她的家人就会没命。

莎拉没理会威胁,还是报了警,案件最初由德黑兰地方法院受理,但调查很快受到王室干预,法官甚至收到了巴列维军方的直接威胁,很多案件中的关键证据如证实强奸的DNA化验报告被销毁,受害者的律师被迫逃亡国外。

纸终究包不住火,1975年,英国《卫报》和法国《世界报》详细报道了此案,将巴列维王室成员的荒淫和罪恶公诸于世,西方媒体随即纷纷转发报道,称此案为“波斯宫廷的黑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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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梅尼

当“公主绑架强奸案”的细节传回伊朗国内,引起了巨大的抗议浪潮,宗教领袖霍梅尼及其支持者将此案作为“巴列维王朝道德堕落”的铁证,强化了“推翻腐败政权”的合法性。

随着伊朗民间抗议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伊朗民众从反对巴列维王室的腐化扩展到反对整个巴列维王朝的西化改革,最终导致了1979年巴列维王朝的崩溃,阿什拉芙公主流亡海外,其财产被后来的革命政府没收,参与性犯罪的保镖也被革命政府处死。

性的解放和放纵是巴列维王朝覆灭的一个重要缩影,在当时的巴列维王朝,伊朗人在性方面的不同待遇和遭遇被分成了三个壁垒分明的不同世界。

首先是广大的城镇和农村,伊朗女性并未被巴列维王朝的西化改革之下的“性解放”雨露均沾,依然是戴着禁欲的面纱,并受条条框框的传统规则的限制,以及受到毛拉们的“三从四德”控制,她们是伊朗女性的大多数,也在某种程度上是沉默的大多数,她们之中,有人出于虔诚的信仰对禁欲甘之如饴,有人则是被环境所逼,欲求解放而不得。

其次是德黑兰、色拉子等大城市的女性(当然也包括男性),她们和他们,是巴列维王朝世俗政策的直接受益者,可以向美西方民众那样无需压抑自己的性需求,诸如夜总会,电影院,旅馆,酒店等城市配套设施令他们可以自由挥洒人类的性需求,虽然没有了压抑,但也算是在正常范围內。

第三种是作为极少数的巴列维王室成员,他们位于伊朗社会食物链的最顶端,几乎没有东西可以束缚他们,他们的“性解放”于是演变成过火的荒淫无度。伊朗王室公主的保镖竟然能任意性侵女性而不受法律制裁,就更不要提王室本身了。

这三个不同的“性世界”,如果彼此互不相干,互不接触,倒可以相安无事,但在现代社会的正常流动之下以及现代媒体的寻根刨底的本能之下,显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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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维王朝没有限制城乡居民自由流动的户籍制度,传统部族和乡村宗教组织对女性的流动的控制也远非铁板一块,当伊朗农村女性来到德黑兰这样的大城市,很容易看到那经过西方性开放文化洗礼的城市风貌,此刻她的心情五味杂陈,看看自己脸上的面纱,看看德黑兰的超短裙,再次回到乡村时,关于大城市的精彩或堕落的故事就会流传开来。

同样,德黑兰等大城市的城市居民对于巴列维王室荒淫的生活也并非一无所知,在酒吧里当作茶余饭后谈资的小道消息,来自国外的揭秘报道,乃至某个王室身边鸡犬升天的职员对于作为平民的亲戚朋友的添油加醋表述,甚至是那个因被保镖强奸而“破圈”的德黑兰女孩的恶性案件,都在不同程度上将巴列维王室的腐朽生活曝光给大众,对于占大多数的乡村居民来说,大城市的生活就已经令她们头晕目眩,而王室的龌龊更令她们如看见撒旦本体。

这种基于贫富差距的城乡二元和王室堕落事件,都被伊朗当时不得志的毛拉群体也就是教士群体看在眼里,他们看似从教义中的精神洁癖里找到了反抗巴列维世俗王朝的利器,实际上则是在不同维度的物质生活里将发展不平衡带来的类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社会真相挑明,并设法团结不同阶层的伊朗城乡居民共同对“腐化透顶”的巴列维王室进行致命一击。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1979年伊朗革命中,城市的精英对霍梅尼的站队和支持并非是出于对伊斯兰传统教义的狂热,而是出于对巴列维王朝腐化生活的憎恨,由此以来,恨屋及乌,无论巴列王王朝颁布的西化改革是好是坏,几乎全成了伊朗人民对其攻击的标靶,其中,关于女性戴面纱就是一个显著的案例。

在巴列维王朝的世俗政策下,是鼓励女性摘掉面纱的,但在向下执行的过程中,出于某种“政绩”的官僚主义考量,很多地方官采用强迫的方式摘掉女性的面纱,这让一些具有虔诚信仰的女性视之为奇耻大辱,而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知性女性,为了支持自己受压迫的姐妹也毅然决然戴上面纱,将这作为反抗巴列维王朝的标志性象征。

当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巴列维王朝的丧钟已然被敲响,无论是乡村居民还是城市居民,为了对付巴列维王朝这个共同敌人,他们暂时放下彼此的成见,团结在霍梅尼的周围,自下至上掀翻了这个孜孜不倦致力于西化改革的腐朽王朝。

但出乎一些伊朗知识女性的意外,在革命之后,她们当初为了支持农村姐妹的需要而临时戴上的面纱,于1983年被霍梅尼写进了法令之中,那一条条轻薄柔软的面纱成为戴上就摘不下来的“不可承受之轻”。

2

革命时期的性与爱

巴列维王朝时期男女之间平平无奇的露水之欢或者说one night stand 成了1979年革命后的伊斯兰共和国时期的触犯刑法的“道德犯罪”。

伊朗的土地上,那些鲜艳的红唇,那些玲珑的超短裙,那些精致的妆容,仿佛在一夜之间都消失殆尽,道德警察遍布在各个城市和乡村,对违反规定的妇女进行监督,乃至用锋利的刀片刮去女性嘴上的口红。

那些灯红酒绿的电影院、夜总会乃至咖啡馆,被视为西方腐化的代表,遭到政府的强制关闭,数百人被逮捕,被指控从事不道德活动。

即便是普通的公共场所,比如学校,公交车,公园这些地方,也被要求严防“男女之大防”,通常实行性别隔离,男女被要求分开活动。

未婚男女禁止子啊公共场合亲密接触,就连牵手和拥抱都可能被视为违法,并受到道德警察的干预。

想象一下,你跟女朋友在校园里手拉手,这时有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冲上前宣布,你犯法了。伊朗在革命后的这种新风貌跟巴列维王朝的男女自由交际甚至自由共浴有着天壤之别,在这种情况下,最难受的是那些城市里的居民,过去与现在,不啻冰火两重天,而乡村里的居民,可能感受并不是很明显,因为即便是在巴列维王朝的性开放时代,他们也多半是在压抑中度过的。

革命后的伊朗政府,对于女性着装的规定,不仅仅是必须佩戴面纱和头巾,还得穿着宽松肥大的衣物,以遮盖身体的曲线,违反着装规范将面临罚款、逮捕甚至监禁。

世界对伊朗女性的刻板印象,首先就体现在衣着上,全部都是千人一面,遮盖的严严实实,有时甚至只露出一双眼睛,谁漂亮,谁丑陋,全部难以区分。

面纱和宽大的罩袍令伊朗年轻男女的谈婚论嫁变得艰难,一般家庭会介入子女的恋爱过程,尤其是女方家庭,往往要求男方正式提亲后才允许交往。

换言之,对于伊朗人来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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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各大旅馆也只能接待已婚夫妇,且规定十分严格,未婚男女在旅馆解决性需求难如上晴天,脸上长满青春痘的伊朗年轻人往往选择浏览色情网站,但这也并不容易,而且风险同样不小,伊朗政府对互联网进行严格审查,确保信仰的纯洁性,年轻人通过“技术手段”观看色情内容一旦被发现,就可能面临包括罚款、监禁在内的处罚。

因此,在1979年革命之后,伊朗社会是存在普遍的性压抑现象的。

在伊朗,对于婚外的性行为,即通常我们所说的婚外情,其面临的处罚更为严厉,最高的处罚是石刑(死刑的一种)。

石刑,也就是用石头砸死,是一种古老的残酷刑罚,在伊朗伊斯兰刑法中得到保留,主要用于已婚者的“通奸”等罪名。

关于石刑的处罚案例,实际执行的很少,但仍有零星记录。

石刑执行者一般先将犯人的半截身子埋进土里,露出头部,然后众人向犯人投掷石块,直到将犯人活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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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具体案件中,由于伊朗的社会结构、性别偏见、证据认定等因素,女性更容易被指控通奸并面临极刑,近年来报道的石刑案例多为女性。

2006年5约15日上午,一个身着黑袍戴着面纱的伊朗中年女性被带进了大不里士法庭,这名中年女性名叫阿什蒂尼亚,她承认在丈夫去世后,和两名男子发生了“不正当关系”,为此,她被判99下鞭刑。

4个月后,阿什蒂亚尼的案子被另一家法院重审,这家法院认为,阿什蒂亚尼的罪行是通奸罪,不能只处以鞭刑,而是要处以石刑。

法院判定阿什蒂亚尼石刑后,引起伊朗改革派的关注,很多人认为法庭的证据不足,应该重审,阿什蒂亚尼后来向媒体透露,她当初是被逼供,才在法庭上承认了通奸罪,事实上,她本人是阿塞拜疆族,根本不会说波斯语,。

2007年5月27日,伊朗最高法院核准了阿什蒂亚尼的死刑判决,但并未明确执行日期。

阿什蒂亚尼的两个儿子,为了营救自己的母亲,在伊朗发起了“释放阿什蒂亚尼运动”,并吸引了国际社会的关注,很多伊朗人给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写信,要求赦免阿什蒂亚尼。

2010年7月31日,巴西总统卢拉在一次集会上说,我呼吁伊朗领导人内贾德允许巴西为这名妇女提供庇护,如果我和伊朗总统之间的友谊和我对他的尊敬还值点钱的话,如果这位妇女引起了世人的不适,那么我们愿意接收他。

卢拉的请求虽然一开始被伊朗回绝,但影响已在国际社会发酵,最后,被判石刑的阿什蒂亚尼于2010年12月8日被释放。

受制于伊朗政府的规定,伊朗社会的性压抑是显而易见的,不论是怀春的少女少男,还是承受七年之痒的已婚人士,若想在严格的法令之外寻求性满足,无疑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而这也成为一些反映伊朗现实社会的现实主义文艺的灵感来源。

比如名为《德黑兰禁忌》的动画电影,用三个女性的悲剧故事论证了片名的所谓“德黑兰禁忌”不是别的,正是——性。

如上文所述,巴列维时期的伊朗“性解放”实际只发生在德黑兰这样的大城市里,甚至有点“性解放”的过头了,伊朗大部分的小城镇和乡村依然是保守文化的阵地,那些性自由并未真正普及到伊朗的全国各地。而在1979年伊朗革命之后,毛拉们的教义在占领了乡村之后,同样占据了德黑兰这样的伊朗大城市,到此时为止,巴列维时期的开放性文化才算真正破产。

也正如《德黑兰禁忌》所反映的那样,承受性压抑的虽然是不分男女的全体伊朗人,但那些越过雷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外寻求性满足的“寻爱者”遭受的“爱的代价”的承受方往往更多时候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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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禁忌》的电影海报上,一对男女在暗巷激情拥吻,而作为背景的大楼上,哈梅内伊的肖像表情肃穆,目光凝重,像是在审视着这对遵从本能行事的男女。

一切事物皆有代价,眼下一些人认为的伊朗女性普遍对戴头巾、面纱这件事持抗拒和反感态度,其实远没有认清伊朗的真相,正如当初伊朗享受“性开放”的只是德黑兰等大城市的少数人,现在对“性压抑”感到无法忍受并且采取公然抗议的方式进行抵抗的仍然是少数人,而且伊朗革命年后的这两拨“少数人”极有可能是“相同阶层”的人,即以城市居民为代表的中产男女。

在几十年前走到伊朗政治舞台中央抗争了过分自由的“性解放”之后,他们又再次站到了反对者的席位上,只是这一次他们要倾情支持的正是他们或他们的上一代人当年所极力反对的东西。

霍梅尼和哈梅内伊对“性”的谈虎色变态度,无可避免地与“西方文化渗透”的叙事紧密挂钩,从历史来看,这种“谈虎色变”也并不是像“狼来了”那般子虚乌有,巴列维王朝的荒淫往事犹在昨日,它讲述的无非是一个权力和人性的故事,当权力不受控制,人性中的兽性一面就必然会成为“显学”,占领了现实社会的高地,而作为某种意识形态占领“道德高地”的毛拉阶层,也就顺水推舟,将巴列维王室这些过度的、过火的、没有节制的兽欲作为活标靶,完成了自下而上的革命,在那个时候,霍梅尼为首的毛拉阶层无疑是获得了绝大多数伊朗人的认可。

只是无论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乃至自人类诞生之日起到现在的漫长岁月里,人性都是真实存在的,过度放任它,欲望横流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同样,过度压抑它,同样也会造成现实中林林总总的问题。

有些时候,人性就像弹簧,当你越要压制它,它就会越铆足了劲反弹,伊朗的性史,属于人性的一部分,自然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3

徒劳的折衷

性欲如同洪水,可以疏导但不能堵塞,这个简单道理伊朗政府自然是懂得的,所以实际上,它在各种充斥着信仰精神的条条框框之中,也加入了疏导的成分。

其中最重要的“疏导措施”,就是让曾经的性工作者改头换面,继续为那些伊朗老少爷们服务。

在今天的伊朗,严禁妓女,卖淫嫖最高可判死刑,但德黑兰等大城市依然穿梭着性工作者的“流莺”身影。

只是皮肉生意不再叫嫖娼,而是叫“快婚”,这个词在伊朗婚姻法里名叫——穆塔,它的特点是可以规定婚姻的期限,时间可长可短,短的只有一个小时,长的可达99年。

更重要的是,快婚无需证婚人,办理简单容易,几分钟就能搞定,于是,这就成了伊朗性工作者开门营业逃脱惩罚的妙招。

虽然名字换了,嫖资被说成是聘礼,皮肉生意被说成是“临时婚姻”,但实质的内容都一样,并且达到了发泄疏导性欲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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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为“穆塔”的有效期时间长短可以人为控制,丰俭由人,这就更蕴含了更多形式的“爱情买卖”,比如一些贫困女性或者贫困女学生,通过短期“临时婚姻”的方式获取经济支持,类似我们说的“包养”,有时来自国外的游客,也会与伊朗的女性通过“穆塔”的形式短期结合,各取所需。

单单这一个写入伊朗法律的设置,就解决了伊朗社会很大一部分的“欲求不满”,而在伊朗城市的现实生活中,解决爱欲的途径更是多姿多彩。

类似德黑兰的伊朗城市,街头巷角经常有贩卖碟片的小贩,他们往往会跟你擦肩而过的时候将碟片从怀里抽出,在你眼前晃动一下,又迅速塞回,如果你感兴趣,他就会把你拉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取出更多的“存货”供你挑选。

这些碟片往往都是好莱坞的热门电影,比如《斯巴达300勇士》和《逃离德黑兰》,因为伊朗政府的禁播反而在伊朗的黑市需求大增。如果跟小贩聊输了,小贩就会给你亮出他储藏的真正“尖货”,也就是那些色情录影带。

伊朗官方发布的裹头巾方式,是盖住头发、脖子和胸部,但很多伊朗年轻女孩日常只将头巾潦草一裹,警察不管,就往后推,警察来问了,就临时往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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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面纱和头巾这点区别,伊朗的年轻女孩跟世界其他地方的年轻女孩并无不同,她们三三俩俩跟女伴手拉手徜徉在街上,走进由伊朗军方半遮半掩精英的苹果手机店,去里面挑选走私来的最时尚的某款苹果手机。

伊朗霍梅尼的1979年革命的初衷自然包括了反对美式生活的部分在内,但现在看来,这一战略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伊朗最高领袖数十年不变之下,是改革派和保守派的轮流坐在,开放是改革的要义所在,这令伊朗的反对“美式生活”最后终于成了某种折衷主义,就像用“穆塔”的折衷方式解决伊朗人的性需求。

伊朗很多家庭都“违法”装了卫星电视,只需花100美元左右,虽然“违法”,但法不责众,当局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西方的精神食量如川流不息的河水注入了伊朗的千家万户,尽管相比国门洞开的巴列维时代,显得要稍微矜持了些。

伊朗没有美国原装的可口可乐,但伊朗人利用美国人在1979年跑路时留下的配方和工厂研发了属于自己的可口可乐。

在西式商场中,伊朗的男女隔离令也出现了松动,新时代的少男少女开着私家车来到商场门口,摇下车窗互扔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经历过男欢女爱的“道德警察”见此情景也多是会心一笑,并不上前干预,他们知道,人性的自然流露是干预不完的。

商场里往往贴着霍梅尼和哈梅内伊的画像,还有贴着“免费上网”的区域,几乎所有伊朗年轻人都能娴熟地通过各种技术,翻阅伊朗政府在网络上设置的障碍,就连最高领袖本人都在海外社交媒体开了账号,正如伊朗人的性的释放,精神的满足依然是折衷主义,也正因为这折衷主义,伊朗在政教合一的体制下能够在晃晃悠悠、踉踉跄跄中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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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内伊

德黑兰的时髦少女往往会有各种酷炫的色彩来搭配自己的头巾,太空灰,荧光橙,霹雳火,男生则将整瓶发胶倾泻在自己的头发上,扮成某个正当红好莱坞明星的模样,青春不留白,即使伊朗的年轻人也不遑多让。

一个个身穿黑罩袍的青春肉体画着浓妆,倚靠在电线杆上,芊芊玉手伸到长袍底下,脱去平底鞋,换上楚楚动人的高跟鞋,喷上浓得化不开的巴黎香水,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心知肚明,她八成是要奔赴某个私密性很强的比基尼派对,在那个私密派对里,传承着巴列维王朝西风东渐的性解放文化,这种青春的悸动因为受到当局的管制而显得更加刺激更加过瘾,派对上自然少不了那首名为《苏珊·卡农》的伊朗禁歌,歌词里有一句十分大胆又普普通通的歌词——把一个女孩从头发歌颂到脚趾

2026年3月1日,也就是当下,伊朗政府宣布,自3月1日起,开始为期40天的国家哀悼,以悼念在美以轰炸中殒命的哈梅内伊。

但是具体到伊朗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人们,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孩,她们的心情如何?恐怕会是一个不那么“政治正确”的答案。

全文完

本文作者:哲空空,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专注于硬派历史故事和杂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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