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海湾上空又响起了轰鸣声,说明事态还在进一步恶化。伊朗把打击范围扩大到卡塔尔、巴林、伊拉克、科威特一线的美军基地,被视作几十年来最强烈的反击。
突变有三点没有想到。第一落点在伊朗:美国这次下手很重,直接瞄准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并且得手了,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触及底线的行为,对于伊朗来说就是一场震动性的事件。第二点落在美伊之间:伊朗并没有软化,而是强硬地予以反击,反击范围广、密度大、行动迅速、表态坚决。第三点最扎心:美国按照原来设想的“剧本”来,即主要人物不在场、伊朗内部混乱、派系争夺权力造成权力真空,然后扶植一个听话的人上台,但是现实给出了反击。
哈梅内伊事件之后,伊朗没有混乱,迅速组织反击,导弹一轮接一轮地发射,已经到了第十轮;“海巴尔”导弹对准了以色列总理办公室、空军司令部,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最重要的是接班不乱:2月28日出事,3月1日临时三人小组就位代行最高领袖职权,外长阿拉格齐释放信号,新的领袖可能一两天内选出,外界读到的信息是——86岁高龄的最高领袖早已把接续方案想好了,不需要临场应急。
英法均表示没有参加美以行动。英国担心局势会进一步升级,法国则呼吁各方停止危险行为、不要让事态继续升温,态度比较中立,既留有余地又按下了谨慎键。另外,中俄态度明确,对美国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并反对。3月1日,王毅同拉夫罗夫通电话,提出三点要求: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尽早开展对话谈判、共同反对单边行为。
拉夫罗夫答复称“立场相同”。“一致”既是对礼貌的体现,也是和世界、和坐标对表的结果。3月2日,俄罗斯驻以色列大使表示愿意充当中东缓和的中间人,因为俄罗斯同该地区的许多国家都有联系。诚意十足,但是要把它做成却不容易:调停不是靠一句话就能完成的,既要能叫得动人心,也要能兜得住结果。
另一端的讨论也出现波澜:是否到了“收台”的时候了?类似的声音在俄乌、巴以局势恶化的时候都会出现,逻辑就是趁美国忙于应付的时候推动一些重要的事情。心态可以理解,但是节拍不能外包。台湾问题是属于中国的事情,掌握好自己的节奏;根据哪边的战火旺不旺来决定表现,很容易被带节奏。
历史经验一再表明,在关键关节处依靠内生准备以及成熟窗口,而不要指望对手的混乱撞出机会。这不是不动的意思,恰恰相反,在外面越喧嚣的时候,就越要将既定的推进走得更稳。一个重要的信号是:3月2日的时候,白宫下令暂停推进对台价值约百亿美元的军售,流程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暂停了,同时特朗普预告了自己会在3月底到4月初访问中国。暂停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制造谈判筹码、抬高可交易空间;二是拖延时间,防止会谈之前刺激、营造会谈氛围。两种解释都可以,都体现出对台海问题重新考虑、节奏重新把握的意思。
再看中俄通话的三条底线:停、谈、反单边。谁越界了,谁就承担升级的责任。对中东而言,降温是最基本的操作;对全球市场而言,稳定情绪比什么都重要。俄罗斯方面愿意充当中间人,中国方面强调要回到谈判桌上来,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明确的信息:不想看到火线扩大,也不想让局势失控。
那么伊朗呢?怎么打?看弹药、看意志,还要看外部能不能搭桥。第十一轮、第十二轮会不会出现,没有人敢打包票。看美以,会不会开辟新的战线、会不会改变打法,这里也有了新的杠杆。看俄罗斯,愿意做中间人是另一回事,能不能把各方带到谈判桌上来又是另一回事。看华盛顿在台海上的动作,会不会再收手、收多少,这一步影响台海的节奏。
这几年国际秩序就像一张破旧的地图,上面到处都是裂口。越是这样,就越能考验出谁能够镇得住。美国有美国的打算,在多线作战的时候会考虑优先级;中国有自己的道路,该谈的就谈,该做的就做,掌握好自己的节奏,踩准自己的节拍,不受任何一处火光的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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