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的武昌,成了李自成大顺政权的一道催命符。从北京城的意气风发,到武昌城的惶惶不可终日,不过短短数月,李自成的人生就从巅峰跌进了谷底。
而这份悲惨,不仅体现在他自身的狼狈,更写在那些曾跟随他打天下的文臣武将的结局里——有人战死,有人逃亡,有人叛变,曾经的大顺班底分崩离析,只剩一地鸡毛。
左良玉率兵东下后,武昌成了无主之城,这成了兵败的李自成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火速率领大顺军水陆并进拿下武昌,本想在这里重整旗鼓,可刚进城盘点人马,心就凉了半截。
昔日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兄弟,要么倒在了清兵的刀下,要么早就脚底抹油溜了,身边能指望的就只剩刘宗敏、刘芳亮、刘体纯、田见秀几个人,李氏宗族的将领几乎折损殆尽,李过和高一功的部队还迟迟赶不上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李自成的贵妃陈氏病入膏肓,刚住进由樊王府改成的王宫,陈氏就撒手人寰。皇后高氏哭成了泪人,李自成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剩满心的伤感,站在露台望着蓝天发呆——他心里清楚,大顺的气数,怕是快尽了。
兵荒马乱的年月,连办场像样的葬礼都是奢望。陈氏去世第二天,李自成只请了几个道士念了段经文,就草草将其安葬。高氏本想多停灵几日做道场,可李自成和宋献策都明白,清兵的铁蹄就在门外,耽误军机就是灭顶之灾。
处理完后事,李自成想在楚王府重新组建朝廷,可翻遍手下,文武官员死的死、逃的逃,别说配齐各个衙门,就连皇帝的卤簿仪仗、御用之物都丢得一干二净。
看着这副惨状,李自成也没了心思,只能让诸将抓紧操练兵马,守好武昌的水陆隘口,硬着头皮等清兵来攻。
清兵这边,阿济格从西安一路追来,马不停蹄,而吴三桂带着数万关宁铁骑当了急先锋,恨不得一口吞了李自成——夺妾杀父之仇,他可记了一辈子。
清兵进入湖北后分水陆两路直扑武昌,沿途大顺政权的官员守将望风而降,襄阳知府牛俭的叛变,更是将大顺的不堪暴露无遗。
牛俭是大顺丞相牛金星的儿子,靠着父亲的权势坐上襄阳知府的位置,而牛金星从西安大牢被救出后,就躲到儿子这里避祸。
可清兵一到,牛金星二话不说鼓动儿子投降,自己则带着两个姬妾溜回宝丰老家当寓公,昔日堂堂的大顺武英殿大学士,活成了最狼狈的逃兵,最后也落得被红娘寻仇处死的下场,成了大顺文臣里最丑陋的一笔。
清兵很快兵临武昌城下,李自成慌了手脚,赶紧召集文武商议对策。更让他绝望的是,派去联络张献忠的信使带回了坏消息,想找外援的路彻底被堵死,只能靠自己硬扛。
楚王府的大殿里,李自成手足无措,手下的文臣武将却各有想法:刘宗敏还是一身豪气,拍着胸脯要跟清兵拼命,报答李自成的知遇之恩;宋献策倒是清醒,知道武昌守不住,建议沿长江东下去南京,靠着江浙的富庶再做打算;
小将李来亨则提出分兵撤退,20多万人马挤在一起太笨重,分散突围才能打乱清兵部署。
李自成走投无路,只能采纳分兵的建议,下令大顺军兵分三路撤出武昌:田见秀带两万人往咸宁、蒲圻走,刘体纯领一万多人向湖广、潜山南下,他自己则带着主力和家眷,跟刘宗敏、刘芳亮、李来亨等人东进江西兴国,约定后续会合。
此时武昌已经被阿济格、吴三桂、尚可喜的大军团团围住,田见秀和刘体纯只能硬着头皮带兵出城接战,拼了命才从清兵的接合部杀开一条血路,各自突围而去。
李自成则趁着两军交战的空隙,带着主力从水路东逃,水师在鹦鹉洲殿后。可就在他牵着高氏的手上船时,对岸的关宁军侦骑突然放箭,密密麻麻的箭矢直扑船舷。
危急关头,贴身内侍孙锡君冲了上来,用身体挡住李自成和高氏,挥剑抵挡箭矢,可箭雨太密,转眼就身中数箭。等大顺军击退关宁军,孙锡君早已没了气息。
李自成看着这位曾是明朝锦衣卫的内侍,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本以为孙锡君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没想到对方竟为自己捐了命。可这份感动背后,是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李自成只能摇头叹息,听天由命。
一路仓皇逃窜,李自成的主力好不容易到了阳新富池口,本想扎营休整,结果清兵先锋趁其不备突然杀入,大顺军死伤无数,李自成只能带着残部且战且走,好不容易才脱出清兵的追击。
此时的大顺军,早已没了当年闯军的锐气,兵少将寡,人心涣散,文臣叛逃,武将死战,曾经的反明大旗摇摇欲坠。
从武昌的分兵突围,到富池口的狼狈奔逃,李自成的兵败之路,满是手下人的鲜血与背叛。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文臣武将,要么如刘宗敏一般拼死力战,要么如牛金星一般临阵叛逃,要么如孙锡君一般以身殉主,要么如田见秀、刘体纯一般四散突围。
大顺的崩塌,从来都不是李自成一个人的失败,而是整个团队的分崩离析。而这所有的悲惨结局,都在武昌城的那段日子里,早早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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